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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就算只是和乌鸾打闹,摔得额上擦破块皮,烬尘也能心疼到将乌鸾都直接放逐去域外。



    倘若让他全部知晓那些过往,他如何受得了,他会真的疯掉。



    烬尘持剑之手戛然不前,一身劲力尽数压在指尖。



    一刃佛便轻飘飘道,“像这样的山, 他拿自己的躯骨,撞过不止百次。”



    他们越讳莫如深,一刃佛越享受和品味每一个字的分量。



    “一遍,不够,两遍,也不死, 那山一面有疤,全是他撞出来的缺口。你去看过没有?那座山后来被人取名为残嵁山, 就是因为上边全是撞后残存的断岩碎崖。十来岁的年纪, 要撞多少次才能把山体都撞出痕迹来, 你知道吗?”



    莫惊喉头灌了铅般, 与一刃佛拉扯着,吐字愈发费劲:“没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共工。”



    一刃佛:“难道你就不想体会一下,他当年到底有多疼?”



    烬尘心性强悍冷硬,泰山崩摧也能力顶于前,习惯扛事,也就从小痛而不动,没有感受脆弱的能力。



    他在年轻时就已认定自己凉薄透骨,直到莫惊出现,才打破铜墙铁壁下的一隅。



    知道是陷阱,但还是在一刃佛的三言两语中联想到画面:单薄到几乎脱形的少年,没有术法护体,就拿血肉之躯,一遍一遍飞身撞向山石。肉身毁去,却又被灵根拼好,恢复后又重新来过。



    痛楚劈头盖脸,打得烬尘耳里电闪雷鸣,勉强举剑拦下一刃佛一击,又被对方瞬间掼在岩壁上,脊椎都似震断。



    那原本抵挡在身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松了,护体仙元也被撤去,像自己主动把最后一道屏障都放下了。



    一刃佛没有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一手掐住烬尘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岩上,鲜血稀里哗啦,从他额角直流。



    莫惊对上那张玉貌摧残的脸,那是对方恪谨护持,从他第一次见,就从未狼狈过的一张脸。



    可现在却面无完肤,几近毁容。



    “疼不疼?”



    他听见烬尘在问。



    明明现在遭受重创的是他,但他却在问莫惊。



    “……疼不疼?”



    空中黑云蔽日,那身焕紫明衣落在岗峦之间,只有衣摆飒飒拍岩。



    一刃佛手下不停,还在加码:“怎么可能不疼,你现在难道不疼吗?他当然疼啊,我在他灵识里待了那么多年,光是他疼得发抖的样子,我都见过不知道多少!”



    “但他当年疼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次都不在!”



    这样的话,就连莫惊本人都从未说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这样的控诉是蛮不讲理的,是偏颇不公的,他知道在他最痛苦煎熬的时候,烬尘一个人守在沧阳峰上,一定不会比他好过。



    一刃佛越说越细致,连莫惊被剑捅过多少个部位都一一陈述。



    俩人之间血水模糊,他那张嘴抵得过千军万马,将烬尘完全包裹在赤腥弥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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