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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脸埋在地里，眼珠子直溜溜的转，冷汗流水般钻出脖颈，白茶绝没问题，至于法子……陛下寝宫没有茶侍，喝的茶水都是沈侍君随手泡的，茶叶铺在碗底，用滚水一浇便直接入口，照理说不该有……

    “！”

    张章又悟了，感情问题出在人身上。

    “许是因为奴才们对陛下是有敬畏之心，而沈侍君对陛下是爱慕之心，所以哪怕是同一罐茶，同个泡法，口感也有稍显区别。”

    说罢，张章吞了口唾沫，紧张等待，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听见头顶传来回应。

    郁时越略微沉吟，道：“原来如此。”

    他的脸色貌似与原先无异，但张章何许人精？愣是从陛下眉毛上扬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中察觉出陛下心情稍微缓和，遂乘机试探：“那奴才再命人……”

    “去吧。”

    “嗻！”

    张章如蒙大赦，马不停蹄赶去寝宫，里面那位也是个难伺候的主，且对自己也是相当不待见，张公公有自知之明，进门前特地在肚里酝酿出一套只应天上有的绝唱来赞美尹逸寒，谁料还未来得及开口，尹逸寒就叫他滚出去。

    “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张章哀求道，“陛下可就馋您这一口呢。”

    话音未落，他似乎听见一声轻笑，转瞬即逝，浅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张章恍惚抬头，撞见尹逸寒凤眸轻眯，稍显诧异，嘴角挂着丝嘲弄，黑色软袍被他慢条斯理撩至手肘，露出一小截白到发光的手腕。

    说来奇怪，这位沈侍君比起刚入宫时消瘦不少，脸上捎带着病态的白，眉头几乎没有舒展的时候，透过袍子可以看到他凹凸嶙峋的锁骨，可这抹病色不仅没叫他容颜黯淡，反倒增添几分清弱易碎的绝艳。

    晃神间，尹逸寒接下差事，取茶烫水，张章瞪着眼珠子使劲瞅，制茶工序与他想象中无甚差距。

    尹逸寒往门外斜了一眼，撩起眼皮：“外头似乎有人叫你。”

    张章没听见，他眼都不眨盯着尹逸寒动作，生怕错过些什么。

    尹逸寒：“有人在喊你。”

    “可是做好了？”张章迫不及待想端走。

    尹逸寒：“要不你出去看看。”

    张章回过味，苦笑道：“您可别捉弄奴婢，陛下还等着呢。”

    尹逸寒看了张章一眼，眼神复杂。

    “好吧。”

    张章还未来得及大喜，就见尹逸寒重新拿起茶盏，手腕一斜，茶水全数洒落在地。

    “！”

    更令人瞠目的还在后头，只见尹逸寒掀开茶盏，以迅雷不及掩耳朝里面吐口水，又往里倒入方才滤茶渣的洗茶水，随即不紧不慢摇晃茶盏，佯装无事发生。

    “……”

    屋内寂静道落针可闻，张章恨不得自戳双目。

    尹逸寒乏了，撂下茶碗，自顾撩开珠帘，从如遭雷劈僵成石雕的张章身旁经过，留后者与那碗夹带私货的茶水面面相觑。

    张章终还是将茶水端去了郁时越案前，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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