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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逸寒渴懵了,垫脚扒着缸沿往里探头——里面竟活生生躺着个人。
他没明白,“什么?”
四目相对。
里面一道不似水波流淌的闷响。
烈日炎炎,石子路炙得烫脚,尹逸寒站在树荫下等散场,直至口干舌燥都不见那群公子有停止的迹象,周遭没人伺候,恰巧上天眷顾,尹逸寒碰见一口大缸,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舀勺,踌躇半晌,他费力的推开缸盖,顾不上擦汗,拿着舀勺重重往里一掏!
尹逸寒讪讪道:“抱歉。”
尹逸寒心里生出浓浓的不适感,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嘴。
他是沈长玉带来了,人微言轻,何必空讨人嫌?
尹逸寒闹了个大乌龙,这让他一度因自己对沈长玉的冷漠感到羞恼,某日沈长玉邀约他出游,再来牵他的手,尹逸寒没拒绝,一脸惭愧的被领到孩童聚集的后花园。
郁时越睁开黑沉沉的眼珠,半搭不理的斜睨过去,道:“你现在认识我了,为何不跑?”
“清晏呐,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家,切莫拘束,”沈王爷面色和蔼,把躲在他身后的沈长玉推出来,“别总缩着脑袋,过来看,这是你逸寒哥哥。”
与先前爱在泥坑里打滚的孩童不同,新伙伴身披锦衣,手里握着精致的弹弓,蹴鞠,几乎每人身边都跟着低眉垂腰的奴仆前前后后紧跟着伺候。
“郁时越。”
尹逸寒垂眸,看见矮他半个脑袋的白玉团子仰头打量着自己,然后露出两颗尖白的小虎牙,牵住了他的手指。
从大人们谈话间泄露出的只言片语,尹逸寒大致得知沈王爷与他娘算是故交,两人曾在阴长阳错的机缘下结为兄妹,后又因不明原因闹到决裂,总而言之——沈王爷算是他表舅。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照面,本不欲多留,沈长玉却乐此不疲挨个对人介绍,竭力想把他拽进圈层里,即便效果甚微。
他甚至怀疑过沈王爷就是抛弃尹钰的负心汉,因为身份太过悬殊所以做缩头乌龟,不肯与他们母子二人相认,一旦萌生出这种想法,尹逸寒再看见王爷那张脸时就觉得胃里反酸,恶心不已,后来,他耐不住猜疑,偷偷取了王爷的血来滴血验亲,结果是——毫无干系。
尹逸寒被异常顺利的接纳,沈王爷格外厚待他,将其视若亲子,每次回府都要给他带来新鲜物件,疼爱程度有时连沈长玉都不可比拟。
邦!
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大的孩童,蜷在缸里,似是刚睡醒,紧绷着唇,不大高兴的看过来。
尹逸寒还未靠近,就被四面八方投来的倨傲目光淹没。
好在,贵公子们的新鲜感没有持续太久,他们拉着沈长玉各自骑在奴仆身上“赛马”找乐子,尹逸看见四肢匍匐在地上的人嘴角咧出勉强又刻意的笑容,脑门上沁出滚圆的汗珠,拉长,牵坠,洇湿一小块泥土,被下一位奴仆的手掌碾过后又蒸干了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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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逸寒:“?”
于是沈王爷在他心中的形象重新和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