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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用骨节叩击桌面,指向楼下津津乐道的众人,道:“我瞧着效果还挺不错的。”
沈长玉笑不出来。
他明明是叫人伪造尹逸寒在宫中魅惑君王,萎靡龙阳的故事,想在民间肆意传播来搞臭后者的名声,为此他还花钱雇了人假装听客,蓄意起势,可谁知雇的人根本没用上,故事一开头便如雪崩般自发汹涌,假故事里夹带不少真传闻,无一不昭示着尹逸寒与郁时越的和谐。
沈长玉忘记尹逸寒是替嫁,传闻过后,败坏的是他自己的名声。
可问题是……沈长玉拿出张告示,推到张意远面前。
张意远打眼一瞧,是大漠张贴的有关科举的具体事宜,不过那不重要,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见沈长玉的指尖点在告示的落款处。
那有三个小字,劲道生风。
——尹逸寒。
作为本次科举的主考官。
沈长玉:“旁的我也就认了,凭甚恶名都让我担了,好名都落他头上。”
他那气愤的模样惹张意远发笑,张大人刮了下他的鼻尖,调侃道:“活像个怨妇。”
“近来出门仔细点,皇上为了找你,怒气正盛,你那老父亲被扣的日子可不短了…”
话尽于此。
沈长玉嗔怒:“你不护我?”
张意远:“怎会?可我也有抽不开身的时候不是?”
说罢,后头的屏风有人影闪过,有下人轻声禀报,“大人,吴小姐找您。”
张意远于是起身,可惜道:“这不就偷不得闲了。”
沈长玉撩起眼皮,不冷不热道:“还没进门就管上了。”
“谁叫她父亲是宰相。”张意远哂笑,“吃醋了?”
沈长玉不语。
张意远不敢耽搁太久,许诺晚上去郊外的园子里看他。
没准的事。
沈长玉看着他走远,撂倒茶杯,也跟着下去。
底下的贱民还在喋喋不休的讨论着宫里秘闻,沈长玉听着心烦,途径闹桌时不易察觉的打翻两盏瓷器,很快不明真相的客人就面红耳赤的争论摔打起来,打斗的声音盖过说书先生,官府兵闻声赶来将寻衅滋事的人皆数押走,茶馆散场,重归宁静。
沈长玉心底混乱不宁,他开始怀疑,谷西究竟有没有把香囊送到尹逸寒手里,如若没有持续不断的药引加持,那么郁时越……
早该衰灭的大漠不仅没被乱民流言淹死,反倒焕发起勃勃生机。
太平盛世?
沈长玉不敢想象。
郁时越如果化作尹逸寒手里最锋利又听话的一把刀,这天下哪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越是深想,沈长玉不可避免的陷入焦躁,无意间踩到脏水洼,他拧起眉,叫来一辆马车,脏靴慢条斯理在马夫背上上蹭掉脏污,踩着人背坐上轿撵。
车轮驶过方才的水洼,涟漪过后显现出两大一小三个人影,背着沉重的行囊,浑身上下显露出赶路的疲态和窘迫,男人把妻女安置在角落,手里死死握着枚磨得发光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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