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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玉禁不住抖了一下,他从小对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有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尤其是在亲眼见证对方前一秒还温和的夸赞郁将军遗孤有出息,下一秒就能将其骗进宫里用猛熊围猎后,这种恐惧便抵达巅峰,但他还是扯出一个亲切的,挑不出错的笑容:“父皇。”
边城探子来报,郁时越总在与盛国的边界上来回往返,似有在疆边排兵布阵的嫌疑,盛王心生戒备,连夜派眼线查探,没曾想顺着郁时越这条线竟然摸到了尹逸寒的下落!
盛王欣慰之际,但还是不放心的说出一句警示的话。
若他和尹逸寒一母同胞……可他为何生长在沈王府,而尹逸寒若作为与皇室不相干的人迟后几年回来,这段时间,是母亲一直带着兄长吗?他又为何从未见过盛王口中名为“钰儿”的母亲?
说着话,盛王苍老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仿佛透过他想到了谁似的,过了很久,才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可惜啊……”
沈长玉点点头,跟着念道:“兄长。”
“血亲的。”
边辰的身形隐在阴影里,从他手部动作辨析,他似乎是又捏起一颗石子,瞧那架势,仿佛下一枚就要照着沈长玉脸上投。
利刃在空中劈开一条长弧,刀尖旋转着飞跃,可这时尹逸寒无视危险,直直看着他说:“我不是。”
他存着对身世的疑虑,但还是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这个好消息。
还要接回来?
盛王笑着拍了拍他,打断:“该改口了。”
沈长玉猛然抬头朝着某个方向盯去,恶狠狠道:“又是你!”
盛王连着说了几声好,对着沈长玉左看右看,满眼喜欢:“多好的孩子。”
话语未落,沈长玉眼里闪过阴毒,插入 口袋的手猛然拔出一道寒光来——
“你们之前的小打小闹都是孩子的玩笑,皆可遗忘,长玉,你要时刻记得,清晏是你血亲的兄长,你们要相敬相爱,不可自相残杀。”
沈长玉不知他哪来的笃定,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好消息。
起初,沈长玉以为落下高塔的尹逸寒必死无疑,盛王也是如是想的,对待沈长玉也越发珍重,几乎是按照太子的礼遇培养。
如今那座城是郁时越的地盘,他们擅自出来只会打草惊蛇,其次…沈长玉有时会看到盛王坐在油灯下,翻读探子寄来的有关尹逸寒近况的信件,偶尔看到尹逸寒和郁时越接触时,会紧皱眉头,但那深深的的嫌恶之下,沈长玉却隐隐瞧出点类似……痛快的情绪。
行动前一日,盛王事无巨细的嘱咐他要爱惜身子,求稳求安,两人都要安然无恙的回来。
沈长玉满口应下。
沈长玉耳鸣眼昏,呆若木鸡地站起,听盛王又说出一具重磅。
沈长玉依稀记得他得知自己身世那日是个很凄冷的夜晚,他跪在地上,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恐惧的耸立着,而盛王却慈爱地扶起他,说自己是皇子。
盛王眼含热泪说:“清晏是你铁亲的兄长,你们拥有同一个生母……”盛王激动的说不出话,到后来几乎是在喃喃自语,“朕没想到,钰儿竟还给朕留了一个孩子。”
直至……
沈长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我猜猜,有件事你一定想知道……”他语气一顿,右手无声无息间摸向口袋,“比如,我来找你,是为何事?”
他瞥向尹逸寒,怪气道:“这会儿知道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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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不能留了。
“等把你兄长接回来,咱们可就团圆了……”
沈长玉冷笑:“像条臭虫一样监视着我,也不回去向你主子报信,怎的——”
同时,沈长玉对自己的身世也是满脑子疑虑。
事实上,他对尹逸寒是皇子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盛王自小对尹逸寒那藏匿不住的喜爱和关注是实打实的。沈长玉为此还沮丧过好一阵,觉得世道不公,尹逸寒无父无母寄人篱下,自己却爹不疼娘不爱的,空有个世子头衔,凭什么?
沈长玉愣了下神,就是这半秒的功夫,空中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他的暗器竟陡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打飞出去,直直插进侧墙,震了两下,随即没了声息。
他惯会揣测人心,可这位帝王父亲,他却看不透彻。
沈长玉心不在焉的听盛王絮叨些无用的事,习惯性附和:“依父皇言,我们应何时动身?”
盛王只说,
“不急。”
沈长玉面上露出一丝胆怯:“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