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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前不禁浮现起尹钰在闲暇之余带着自己坐上江边的弯月小船,望着遥远的蓝天碧水, 讲述他爹的英姿飒爽。



    尹逸寒完全被这个消息冲垮了,久久不能回神,盛王也不逼他,宽慰说:“你不必急着接受。”



    好在……一切都即将要回到正轨。



    盛王将他的异样状况视作欣喜若狂,他不再言语,给了尹逸寒缓冲的时间,转头命令公公说:“去拔根人参来。”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清晏,你是个聪明孩子,想必隐约对自己的身世有所察觉,旁的不说,你只需要知晓,我们是一家人。”



    “……”



    尹逸寒捂住心口,费力的喘气,他的视线越发模糊,奇怪的是,处于发晕的视角下,杂乱的划痕不断旋转,貌似变化为——



    ……



    往事如流水,深究无意。



    墙上的那些痛苦的痕迹是他娘留下的吗……



    “都憔悴成什么样了。”盛王心疼地说,“那逆贼将清晏害惨了。”



    尹逸寒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嘶吼,吵得他头痛欲裂,他双目通红,再一次把目光移向那面疮痍的墙,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尤其是自从陈婶口中意外听见探花郎,这个疑似他亲爹的男人,尹逸寒便更加确信,自己绝不可能是盛王的儿子!



    对于他爹的身份,甚至是姓名,尹钰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只言片语,哪怕是她的儿子,但尹逸寒无比确信他爹娘之间的感情绝对是海誓山盟般的纯粹,因为尹钰每每谈及他爹是眸子里有光,是不夹带任何疑虑的依恋。



    他们的相爱毋庸置疑。



    盛王轻叹了一口气,眼角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叠起褶皱,这些年来,他对不能将尹逸寒的身份公之于众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他心里有愧,可惜他刚登基时根基不稳,尹逸寒的身份又太特殊,他才不得以将其寄养在沈王府中,到后来,等他萌生想让尹逸寒认祖归宗的想法后,凭空又杀出个郁时越,正如他父亲一般莽撞自大,坏了他的好事。



    话音刚落,盛王目含希冀的看向尹逸寒,似乎期待着回应。



    尹逸寒心里萌生出强烈的不安,那是连他被囚禁在郁时越行宫里都不曾感受到的恐惧,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要赶快逃离!



    不可能!



    这里是沈王府没错。



    尹逸寒当即想下床行礼,盛王却一把将其摁了回去,免了他的礼数。



    可这间屋子的角落布满灰烬,蛛网密布,不像有人常住的模样,那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这里曾经关过什么人吗?



    尹逸寒丧失了感知伤腿疼痛的能力,他的内心被另外一种更压抑的痛苦覆盖。



    燕……郎?



    尹逸寒嗓音发颤,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它们细密的交叠,最终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紧挨着它的小床严严实实笼罩进去——



    盛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凹凸不平的墙面,说了句令尹逸寒毛骨悚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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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尽管尹逸寒从小到大一直被盛王明里暗里的关注和优待,他也不会往出格的地方多想。



    他似乎完全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勉强笑了下,眸光流转,一副思绪万千的模样。



    他娘虽然是商贾之女,但骨子里有种不甘为人妾的傲气,一个坐拥三千佳丽的身份尊贵的帝王不可能给她应有的名分和底气,而作为一个敢生不敢养的怯懦父亲,尹逸寒更不相信他能让他娘眼眸里流露出幸福。



    突然被推开的屋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但沈长玉……



    会是他娘和盛王的孩子吗?



    尹逸寒瞳孔震颤着,倒映出墙面上那混乱夹杂由浅到深的指甲划痕。



    尹逸寒怔怔盯着,仿佛灵魂被抽离,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碰那些划痕,感到触目惊心。



    尹逸寒:“……”



    尹逸寒偏头,看到一角亮黄,盛王大步走了进来。



    稍微细想,尹逸寒太阳穴的青筋便疯狂抽动,脑袋就像是被人用砖头一下下猛砸下去,钝痛不止。



    可尹逸寒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盯着这些堪称恐怖的痕迹。



    “岁月不饶人啊,一晃这些年过去了……想当初,你娘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生下的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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