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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药!”
郁时越微眯起眼,看见盛钰披着白衣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眼睛红肿,满脸受冻后形成的皴皮。
“……”
盛钰刚怒吼完,紧随其后感到害怕,险些忘了这是个杀人不偿命的主。
好在郁时越并没同他计较,只是用一种带点揣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莫名带着点……欣慰?
郁时越缓缓开口问:“你怎么死的?”
盛钰:“?”
盛钰没有回话,他红着眼怔怔的盯着郁时越,随后捂着脸哽咽起来。
这眼神太不对劲了。
郁时越也回盯着他,房间里的暖意如此真实,盛钰身后又炸开一道爆竹声,有碎沫顺着半开的窗户溢进来,是浓烈的焦烟味。
……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郁时越脑子嗡得一声闪出白雾,随后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逸寒呢?”
他的心砰砰直跳,急不可耐的向盛钰寻求一个答案:“是他回来救我的吗?”
可盛钰只是哭,难过的像是死了人。
“他不在了。”
郁时越看见盛钰的口型,失控的笑意还未彻底扬起就又僵在唇角,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勉强找回对舌头的掌控,哆哆嗦嗦道:“胡说!你在胡说些什么?”
盛钰:“他早就不想活了,为了救你更是连命都丢了……那地宫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知,出口被大雪覆盖又设有迷雾阵,等援军找来你的尸体早就凉了,是季然披着件带血的衣服守在出口,靠体温将血腥味烘得更远,可是外面比地宫里冷得不是一定半点,等援军找来时,他都冻成冰雕了!”
盛钰越想越气,看着郁时越失神恍惚的模样,气狠狠道:“你以为自己是如何活下来?你再看看自己的手。”
郁时越已经完全听不懂人话了,他看见盛钰的嘴在开开合合,却一个字都听不见,还是盛钰扑上来把手举给他看。
郁时越看见自己的手,全须全尾,好的不得了。
不对……
他明明砍断了一根手指。
郁时越闭上眼,庆幸道:“我果然是在做梦。”
话音未落,一个布袋子丢了过来。
郁时越手抖得厉害,解不开绳结,盛钰看不下去,三两下解给他看。
——里面是两颗红人参,其中一颗已经用的仅剩一半。
这邪门的玩意,郁时越死也不会忘记。
“这两颗人参,连同你的那截断指一同保存在袋子里,是我们从他里衣的夹层里翻出来……他身子本来就不好,又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早都一口气也不剩了!”
“你但凡有半点良心……就该去他面前好好忏悔。”
郁时越不信,他跌跌撞撞的跑出门,目之所及全是孝幔白花,腿迈出两步就软跪到地上。
……
盛钰从未听过如此惨戾的哭嚎,撕心裂肺,歇斯底里,那是一种用尽世间所有词汇都无法描述的惨痛。
吓得脚底一抹油溜了。
他遥遥看了郁时越几眼,抚了抚胸口,七拐八拐绕进另一间人满为患的屋子。
盛钰屏住一口气从各类嘘寒问暖各怀鬼胎的身体旁推搡进去,软榻上坐着的男人神情恹恹,似乎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致,可举手投足间又能莫名给人带来安慰感,情不自禁让人有种想对其交付一切的冲动。
尹逸寒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应当是端了好一会儿,指尖透着点热熏的淡粉。
他显然被窗外的怪声吓了一跳,于是屏退热切的众人,拧眉对盛钰道:“你脸上的敏症怎的还不见好……罢了,我不是说了,这几日府里不准见血。”
盛钰正心虚着,又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没见血啊。”
尹逸寒:“我都听见了,外面有人在杀猪,现下府里正办白事,这事就不能往后稍稍?”
盛钰:“……”
“哈哈。”
没错,盛钰夸大了一下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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