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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是在一次波及大半个东海岸的超级风暴刚刚平息后，提姆连续工作了超过六十个小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他几乎是飘着来到了伊莉斯的公寓，进门，甚至没力气去洗澡，只是脱掉了头盔就倒在了沙发上。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没能和伊莉斯告别，又匆匆地穿上装备离开。

    她像是真的有洁癖，这次特地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提姆怔怔地看着她，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沙发，再转到玄关，鼻子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为上面撒着的细碎金箔皱了一下眉，随即被塞了一大口柔滑的奶油和巧克力混合物，致死般的甜蜜几乎要黏住他的喉咙。

    随着他的状态好转，她不再保持那种柔和的沉默，而是出现了更加鲜活、有趣的反应。这扇门后，这盏灯下，这份温度，这个狭小又安静的空间仿佛成为了某种避风港，让他在漫长的时光中得到一丝安宁。

    偶尔，她会和他分享打包回来的甜品。

    轻微的水流声和脚步声，他睁开眼，接过伊莉斯递来的温水。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让提姆的心脏猛地紧缩。“怎么了？”他轻声问。

    “好。”韦恩集团的负责人兼蝙蝠侠如是说。

    她谈论书、电影、街角新开的店铺、公园里修剪整齐的玫瑰丛……谈论哥谭这座城市里，在他和无数人努力之下，艰难运转的最普通、最琐碎的日常碎片。是哥谭尚未彻底沉沦的证据。他只是闭着眼，有时会模糊地“嗯”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质问。那双绿色的眼睛只是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然后，她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平静地侧身：“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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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姆忽然闷笑出声。那些血腥的画面，濒死的惨叫，对手绝望而怨毒的眼神……沉重的负罪感和无力感似乎在一瞬间远去，被隔离在这个极为平常的反应之外。

    门开了。伊莉斯站在门口。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沾满泥泞和暗色污渍的靴子，到破损的披风，再到臂弯里那个标志性的头盔，最后落在他疲惫、紧绷、带着戾气的脸上。

    “新出的巧克力慕斯，感觉怎么样？”

    提姆从一次极其艰难的行动中脱身，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哥谭下水道的恶臭，疲惫和某种濒临失控的情绪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来到了伊莉斯的公寓楼下，甚至没有脱下装备，黑色的凯夫拉纤维紧贴皮肤，头盔被他摘下夹在臂弯里，露出沾着污迹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

    案件和疲惫并未减少，他却好像有更多的精力去观察伊莉斯的表现、和她说上几句话。他会在各种昏昏欲睡的时刻突然发声，比如——

    再后来是一个雨夜，比以往更加寒冷。

    “提摩西·德雷克先生，”她说，“我还不想因为知道韦恩集团的商业机密被送进监狱。”

    时间在哥谭的阴雨和伊莉斯公寓的昏黄灯光之间，被拉扯得缓慢而粘稠。三个月，提姆只来了两次。

    提姆踏进门。靴子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污浊的脚印。他脱下破损的披风，随意地扔在玄关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沉重的战术腰带、装备带也被他解下堆放在一旁。他径直走向沙发，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包裹感之中。

    又或者在她专注地看电影的时候，他躺在旁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凶手应该是穿黑色夹克的人。”

    于是她就止住声音，注视着他沉沉睡去。每一次惊醒，无论是因为噩梦还是生理性的警觉，睁开眼看到的总是伊莉斯平静的侧脸，或者她递过来的、带着温度的手。她会无声地安抚他，直到他再次陷入昏沉。

    伊莉斯发出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声：“放心吧，哥谭的消费能力暂时还没有降级。”

    又或者，“第五大道的那家餐厅重新开业，今天有小型的音乐演奏会，很热闹。”

    伊莉斯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她垂下视线，非常明显地磨了磨牙。

    他敲响了门。

    他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袋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按进枕头，伴随伊莉斯冷酷的声音：“你知道吗？在这种影片里侦探通常是最先死掉的那个。”

    “数字是378。”他说。

    “你该为今天造成的结果向我支付请清洁人员和换洗的费用。”她似乎忍下了一个白眼，把毛巾扔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