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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庄离开需要先下山，再渡船。

    屋外已是暮色四合，不多久又起了浓雾。庄朗在渡口解了一艘小船，在船头系上一盏纸灯笼，撑起竹篙，往山那边雾气弥漫的河面驶去。

    窄船在一片模糊的灰雾中缓缓前行，灯笼橙黄的光晕若隐若现。

    此处河面很宽，两岸全是高耸弯曲的老树，枝干从雾气里滴着露水，伸出手朝船只摇晃。

    庄朗在雾中撑着篙，船头拨向更深处，山势渐渐变得陡峭，河面窄得只剩下一支树干那么宽。远处传来一两声鸟雀的啼叫，尖锐又短促，颇有种话本小说里的氛围。

    长剑像是被他放飞的鸟儿，这会儿又开始到处飞行，绕着船只逛了一圈，湿哒哒地黏着露水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山庄？”

    汲月的声音从剑身里传出来。

    “因为那边似乎是来了很多精怪。”

    庄朗抬起手，轻轻抚过剑脊。

    “你打得过吗？”

    “不知道。”庄朗笑着说，“既然我是剑修，那就不给自己留退路，身负重伤、灵力枯竭，最容易突破剑意，这叫破而后立。”

    汲月在心里把这段话翻译了一下，这人就是故意去找打？

    【这些剑修是抖吧，等下被村民打成猪头就知道怕了！】

    系统呵呵呵地笑。

    庄朗说完这番话，顺手把剑举到眼前，笑吟吟地平视着剑身。

    他的手轻轻按在剑上，忽地问道：“汲月，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话了？”

    【因为之前你还没有入梦，缺少交流的语音通道！】

    ‘……’

    船在雾中又漂了一刻，无人回答。

    意料之中。

    庄朗很清楚，这把剑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一概装死。

    他笑了一声，握住了剑柄，刹那间一阵银白的寒光陡然在指缝里亮起来。

    【奥特曼变身！】

    系统大喝一声。

    ——剑灵化形了。

    一个少年凭空出现在窄船里，衣袍是层层叠叠的轻薄银白绸缎，衣裙曳地，一头墨黑的及腰长发，不知为何没有束起来，任凭河上潮湿的风吹乱散在肩头和背后。

    少年有一张苍白莹润的面孔，靛蓝的眼瞳，眼角上翘，像是波斯国的猫的眼瞳，浓密的睫毛在雾气里沾上了一些水珠，加上如此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仿佛是刚刚被气哭过。

    在昏暗的雾气江面上，剑灵就像是一轮被云层里的月亮化成了人形，素净清冷，静静站在船头，被河风吹得衣袂作乱。

    庄朗微微一怔，他的右手习惯了握剑的姿势，但这时他手上碰到的已经不是冰冷的剑柄了，少年肩头轻薄的银白衣料、混着几缕冰凉的柔顺黑发，正从他指间穿梭而过。

    “你原来长这样么？”

    庄朗忽地笑了一声。

    他朝剑灵走近了一步，船身因此轻晃了一下，但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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