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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见那两条新闻,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谬和痛苦。
凭什么?
“因为他当时及时被拦了下来,所以割腕的伤口并不深,但是他似乎一直在强制让自己不睡觉,所以精神状态很差,我只能把他关进了亓家的私人医院,让护士给他打了镇静剂,什么时候等他状态恢复一些了,再考虑后续该怎么处置他。”
他见邬欲雪像是稍稍安下了一点心,嘴唇颤抖着,似乎下意识要对他开口,说“谢谢”两个字。
亓序的喉间,漫开一片酸涩的苦。
邬欲雪听到“乖乖”两个字,似乎抑制不住地喉咙轻颤了一下,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皮肉咬破,故作无事的样子。
但他还要安慰邬欲雪,他尽量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校方那边,我暂时出面保下了他。”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亓序就难以忍受,甚至痛苦到几欲作呕。
……在邬欲雪眼里,他们竟然是要说“谢谢”的,那样生疏的关系了吗?
不知不觉间,邬欲雪竟然也开始因为别的人,而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持着理智,清醒地退回到一个真正的“哥哥”的位置上。
他没有办法想象,出事的那一刻,邬欲雪遭受着怎样的痛苦,而他却还什么都不知情,蠢货一样地恪守着所谓的分寸,不敢过多的打扰对方。
而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邬欲雪竟然就想对他说“谢谢”。
而那些所谓的“错事”,大多和邬欲雪有关,那时候,他每次受完罚回去,邬欲雪扭着脸不肯看他的时候,脸上就是这副神情。
只要邬欲雪能够幸福,他怎样都可以。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邬欲雪那张苍白而漂亮的脸上,分明没有流露出什么过多的表情,下一秒,眼泪却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砸落下来,汹涌的泪水直接打湿了亓序的制服前襟。
最后两个字,他近乎是乞求着,对邬欲雪说出来的。
最后,竟然还是从新闻上才得知的消息?
亓序的外公对他要求极为严苛,但凡亓序有哪一点做得不能让他老人家满意,便会被罚去跪祠堂反省,一跪,便是一天一夜,有时甚至会拿荆条抽他。
明明是他先来的。
至少在邬欲雪出事的时候,他能安慰一下对方,给对方带去一点安全感。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应该对他说一声“谢谢”。
他难道还要像个蠢货一样,甚至等到邬欲雪完全脱离了危险之后,才能姗姗来迟地见到他吗?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但是每每哄邬欲雪的时候,还是会这么叫。
邬欲雪发生了那么多意外,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亓序却像是一眼看穿了他,这次他没有再恪守所谓的“分寸”,他用力攥住了邬欲雪的手腕,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声音温柔而低哑:“乖乖,可以哭,没事的。”
明明邬欲雪再怎么依赖、利用他,都是理所应当。
凭什么他要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拱手让人?
他心口猛地一刺,直接打断了他,竭力克制着情绪,哑声道:“我知道你想去看他,但是小雪,你先跟我回宿舍好不好?你可能没意识到你自己现在状态有多差,至少,先让我照顾你几天,等你状态好一些了,再去看他,我保证,不会让他出事,好不好……乖乖?”
在他和邬欲雪还很小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叫邬欲雪的。
他分明恨不得,那两个因为保护邬欲雪而躺在医院里的人,是他自己。
所以,每当他听到谢霁青和虞璟那样不知分寸地,一个追着喊邬欲雪“宝宝”,一个没脸没皮地喊邬欲雪“老婆”,心底的阴暗便会不断地滋生、膨胀——
直到上了初中,邬欲雪脸皮薄了,不好意思再听他这样叫,他才不得已,将称呼改成了“小雪”。
这一次邬欲雪没事,那下一次呢?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那是不是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乃至更多,对方的生命出现危险的时刻,他甚至不能陪在对方的身边的事发生?
后来,他好像彻底失去了叫这两个字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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