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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静得像一尊泥塑木像，却无端透出一股巨大的悲伤，他坐在那里，小小一团，袍子空荡荡地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薄了一层。

    观山霭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里，视线空茫。

    可是再一次，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观山霭才要点头。

    他说的很慢，沈栖迟没有插话。

    就算不是，各派皆有专精培育灵植，调和天地灵气的修士，不乏能引灵气滋养生机的秘术法门，真要深究探寻，想寻得一门令万物繁茂生长的术法，又有什么难的。

    沈栖迟望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出手，想碰一下观山霭。

    草木生长的景象就在眼前，修仙界体质和功法的异变又何止万千，万一呢，说不定这在人和人之间只能采补的功法，在人和妖之间就是不同，谁又能说得准。

    视线越过沈栖迟，望向洞口垂挂的藤蔓。藤蔓舒舒展展地垂着，新叶上还挂着水珠，被灵泉的热气蒸得微微发颤。

    沈栖迟心头微微一沉。

    合欢宗的采补功法，怎么会是那种温柔的东西。

    “我越长越大，枯的也越来越多。山里的灵气不够分了，树一棵接一棵地枯，枯到后来，山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和我说话了，像是整片山林的生机，都被我一点点抽走了。”

    沈栖迟垂眸凝着他发亮的眼睛。

    “原本整片山林长得好好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大树，绿油油的叶子铺得漫天都是，从来都是生机勃勃的。可我一出来，整片山突然就枯了好大一片。”

    他对上观山霭满是期待和恳切的眼神，许久，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想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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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虚虚比划了一下，“漫天遍地，全是掉下来的叶子和干黄的草。”

    “最后山跟我说，让我离开吧。”

    “我想我再待下去，它们都会死，所以我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反正哪里也不能一直呆着，呆久了，都会死掉的。”

    他拉过观山霭的手，指尖按在他手腕内侧，力度很轻。“有一点感觉就告诉我。”

    观山霭唇角却突然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向沈栖迟，眼里骤然涌出压不住的光。

    观山霭脸颊还带着方才被揉过的淡红，触手在指间绕来绕去，揪成一团，他抬眼认认真真望着身前的沈栖迟，慢慢开口：“我出生时候见到的那片山，比这里大的多。”

    话题有点突兀，沈栖迟一愣。

    沈栖迟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观山霭发顶，答应道：“好。”

    他看着那片绿色，眼睛弯起来，“可是它们长大了……”

    观山霭伸手碰了池边的青苔，动作小心翼翼的，定定望着沈栖迟，眼睛圆圆：“是你吗，沈栖迟。”

    沈栖迟看着，手又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