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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只能压制自己的修为,勉强封印蛊虫,免得它越扎越深,彻底同经脉融为一体,那就当真没有活路了。



    沈栖迟看着他行走如常,只觉如芒在背,不寒而栗。



    日积月累,也逐渐描摹出一点蛊虫扎根体内的轮廓,沈栖迟的目光从凹槽中心沿着那些根系一道一道摸过去,每一道都和他丹田里那条东西的脉络对应得上。



    有例在先,沈栖迟后来暗中留意,便发现宗门里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可若是细细观察,时日久了就会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沈栖迟盯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纸边被他捏出了皱褶。



    以前这个人有洁癖,走路连灰都不踩。



    母阵废弃了至少十年,构成阵法的树木根系已然腐败至此,再过一阵,那些沟壑被风化磨平,就什么也剩不下了。



    好在他于探查灵气流动确实有天赋。



    只要能激活,哪怕只运转一次,他就能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反推出蛊虫在气脉里的根在哪里。



    死而复生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消失得更干脆,修为涨到某个节点,人就不见了。



    后来他记了一份名单,暗中调查每个失踪之人的宗门履历,年月记得清清楚楚,修为涨得越快的,消失得越早。



    沈栖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解开盘踞命门上的这道锁链,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



    可是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一直压制修为,和慢性自杀又有多大区别。



    沈栖迟收回思绪,将视线重新落回眼前的阵法上。他蹲在凹槽旁边,手掌撑着膝盖,指节慢慢收拢又松开。



    只是自他察觉到宗门隐秘之后,沈栖迟开始刻意压制修为,这才逐渐有了吊车尾天资浅薄的名声。



    再试探下去,甚至有可能被宗主手中的母虫察觉。



    合欢宗做事本就有违天道,每年死的人不知凡几,突破失败的,走火入魔的,被仇家寻仇的,没人觉得奇怪。



    可是机会同样只有这一次。



    沈栖迟低头看着自己点在凹槽边缘的那根食指,合上双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响了几声,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眼前的阵法固然已经废弃了,但谁知道其中还残存着多少力量,就算反噬不足以威胁性命,可若是宗主在此地还残存着感应,发现他的伎俩,想要了他的命也不过是抬抬手指。



    他天赋实在惊人,纵使无人教导,纵使从不用合欢宗的采补功法,只靠着几本修仙界高门弟子瞧不上眼的基础心法,竟也修炼得不错。



    虽然眼前的阵法要简单得多,只勉强算是一个雏形,但总算是有了一点依据,若是仿绘眼前阵法,观察灵气流动,找到阵眼,求得破阵之法,他总能依葫芦画瓢,试着将蛊虫拔出体外。



    沈栖迟后来故意在那人面前打碎了一个药碗,漆黑的药汁洒出来,溅到那人鞋面上。那人眼皮都没垂一下。



    境界提升的速度,即使放在仙门百家的亲传弟子中,亦足以称得上一句少年天才。



    自从发现盘踞在丹田中的蛊虫,他就日日悬心,再未睡过一个安稳觉,不除掉,迟早轮到他被收割。



    沈栖迟蹲在空棺旁边,手掌按着棺底的木板,干燥的,积了厚厚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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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当然不是没有。



    他趁夜翻过停尸房的后墙,那里空空如也,连个值守的影子都没有。



    沈栖迟试过各种手段,全部没用,有一次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用灵力裹着那东西往外拽,拽到小腹痉挛满头冷汗,蛊虫纹丝不动,这东西沿着气脉内壁长进去,根系和经脉缠在一起,强行拔只会连自己的根基一起撕烂。



    往前,尚有一线生机,退后,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么多年他一面压制,一面时不时喂一点灵气,养着那只蛊虫,是防止宗主察觉问题,也是在探查灵气被蛊虫吞吃后的走向。



    棺材全是空的。



    连着三个月报上来的死者,一具都没躺在里面,死在外边的便罢了,死在宗门里的,也一具都没有。



    但是合欢宗采补这种邪门歪道,在修炼初期积累灵气的速度着实惊人,沈栖迟混在合欢宗里,倒也算不得太显眼。



    刚进入合欢宗的那几年,沈栖迟的修为在同龄人里其实不算低。



    除了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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