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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脂和腐叶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流动着,带着一小股被太阳烘烤过的温暖气息。



    沈栖迟笑笑,也不指望他回答这么复杂的问题。



    第一次见面,还没有被他迫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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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蹲下来,捧水洗了把脸。



    沈栖迟想象了一下花花一家亲的场面,一时想笑。



    沈栖迟指尖按着纸面,指腹沿着代表溪流走向的线条慢慢滑过去,他抬起头,透过树冠缝隙看了看太阳,日光被枝叶切碎了,在空中浮动着细密的尘埃颗粒,他眯着眼看了好半晌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图纸上,拇指按着纸面边缘微微调整了角度。



    出了深林腹地,沈栖迟落在一片稍微空旷些的空地上,略作歇脚。



    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道通道隐没在山体褶皱里,洞口在藤蔓落回原位之后,只剩灰绿色的,和其他任何一面山壁没有任何区别的岩壁。



    一条浅溪横在面前,溪面不宽,约莫三四步,水流清澈见底,几片落叶从上游漂下来,在水面上打着旋,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被一块凸起的石头挡了一下,绕了半个圈才继续往下游去。



    观山霭撩撩水:“呜啾!”



    触手垂下来,慢悠悠地晃了一下,然后朝着溪面的方向伸过去,尖儿点出一个极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推出去。



    他还记得观山霭向他求亲时,还和那棵冷杉树打招呼呢。



    沈栖迟正在检查洞口的痕迹,手背蹭了蹭他,嗯了一声。



    沈栖迟叹口气,把他放水边:“自己玩。”



    千年古木比灌木丛灵气强些,虽不到开灵智的程度,却也传回来一阵中正平和的感觉,感受到观山霭的气息,老树摇摇枝干,传递过来清晰的喜欢。



    前方隐约有水声。



    观山霭把它放开,离灌木更远了些。



    “那怎么突然又高兴起来了。”沈栖迟顶着他往前走,声音很轻:“刚刚怎么不高兴?”



    沈栖迟像后背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向后伸手,准确的把那段触手捞进手里。

    观山霭安安静静地趴在他头顶,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却更高兴了似的,团子在头顶闹腾,把他的头发蹭的一团糟,触手一下一下地歪缠他的手指。



    观山霭在他头顶跟着晃,触手没有缩回去,随着他飞身的节奏轻轻摆荡,偶尔替他把被踩歪的石头拨回原位,触手在落叶堆里扒拉几下,看不出一丝破绽。



    观山霭蹲在他头顶,舒服地伸长了触手,在阳光下抖了抖身上的毛,晒干一身潮气,重新变得热乎乎的。



    观山霭是触手怪……难道本体是藤蔓类?



    老林没有路,地面上的落叶层厚得超出了他的预料,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小股带着腐叶气息的尘土。



    没什么含义,就是叫叫他。



    任何生物走过的痕迹,都会被这片土地完完整整地保留。



    灌木安安静静的,传回来代表愉悦的信号,与在密地时,总能感受到的悲伤和痛苦的气息截然不同。



    观山霭抽回触手,乌溜溜的黑圆眼睛弯起来,看向沈栖迟,“呜啾。”



    观山霭又把触手伸出来,在旁边几棵老树上依次缠过。



    他自己退到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纸和碳条,开始勾画一路而来的方位图,标注了通道口的大致方位和溪涧走向。



    观山霭窝在他手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无辜。



    他轻功御气学得一般,好在老林别的不多,可供借力的树和树根很多,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起,脚尖清浅点在树根上,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每一步都落在他事先看好的点上。



    滴着水的触手四处乱挥,沈栖迟头发和肩膀被打湿了一片,无奈地把他抓住:“喂——”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更用力地蹭了蹭沈栖迟:“呜啾。”



    这些叶子经年未被人踩过,沈栖迟也无意留下痕迹。



    触手缠在灌木枝干上蹭了蹭,轻轻地碰了碰叶子。叶子的表面光滑,在日光里泛着油亮的绿。



    伸出去的触手被灌木丛挂了一下。



    沈栖迟早就注意到他的行为,好奇:“你们认识?”



    落叶层层叠叠地积在一起,底层的已经腐烂成深褐色的碎末,表层的还保持着干枯的叶片的形状,在靴底的压力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我们走吧。



    一根触手从背后伸过来,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观山霭却否定地摇了摇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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