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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一步跨下沟底,碎石在他靴子底下哗啦啦地往下滚,他蹲下身,把女人的脸从乱发里拨出来。
死了?
斜坡上的干土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人形凹痕,边缘的土块松散地往下掉,碎土落在身上,整个人像一件被随手丢进沟里的旧衣裳。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灰扑扑的布料。
有风吹来,带着向阳坡地特有的干燥气息和极淡的烧柴余味。
觉得自己是脑子闲出问题了,没事找事,在触手滑进膝盖之间的时候给他夹住。
“怎么了?”沈栖迟拍拍他,脚步已经转向了触手指向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雾团在他衣襟里面重新坐稳了,换了一个更贴合他体温的方向。
沈栖迟扯了扯布料,给他留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缝,让他可以看向外面。
一条干涸的浅沟就横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沟底的宽度约莫半臂,碎石从沟壁两侧散落下来,有一些被水冲过的痕迹,但此刻沟底完全是干的。
沈栖迟眉头拧紧,倒也不意外,却还是不死心,指腹落在她的颈动脉上,皮肤像冬日里的岩石,粗糙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观山霭在沈栖迟腿上摊成一摊扁扁的片,任沈栖迟给他一根一根摆好,觉得晒得差不多了,就呜啾一声,示意沈栖迟给他翻面。
随时可能遇到人,沈栖迟再次把观山霭收进包袱里,挂在胸前,向上拢了拢。
沈栖迟面色紧绷,伸手探她的鼻息,感受不到一丝气流。
沟沿的斜坡上,有一具蜷缩着的,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人形。
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眼眶凹陷,眼睑底下透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
观山霭翻回来,另一根触手戳戳沈栖迟,示意:“呜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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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逐渐开阔,树冠之间的缝隙从细碎的圆形光斑变成了大块大块的不规则蓝天,地上开始出现猎户踩踏留下的路,脚感踏实,和层层叠叠的落叶完全不同。
沈栖迟麻木得像在村子里晒了十年面条。
沈栖迟任劳任怨给他翻个面。
离有人住的地方不远了。
本周榜单字数赶完啦,明天恢复隔日更喔,么么
从土道上拐了下来,切进了右边那一片矮灌木丛里。那些灌木密密地横在齐腰的高度,他拨开几根挡路的枝条,侧身从两棵灌木之间挤过去,靴底从落叶踩上了碎石和硬土。
【作者有话说】
那是一个女人。
现在好了,接手了一根就要接手所有。
“好了。”他拍拍舒服的又要睡着的观山霭:“我们走吧,不远了。”
她后背靠着沟沿的斜坡,头歪向一边,乱发糊在脸上,布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脚踝瘦得像一截枯枝,胸口完全没有起伏。
视野骤然开阔了一小片。
又走了一会,观山霭突然拱拱他。
午后树开始变稀。
沈栖迟停下,一根触手挤出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观山霭呜啾了两声,声音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