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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阵子，观山霭突然止步，停在一片矮灌木旁边。

    观山霭月白锦袍的衣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圈黄土。

    观山霭蹲下来，触手插进土里，停了片刻，抬眼望向沈栖迟。

    出了镇口，人声像被一刀切断了，市集的喧嚣全留在身后的街巷里，这里只剩下风过枯草的簌簌声，天地间陡然安静得空旷。

    沈栖迟收回目光，把观山霭的手腕重新翻过来，顾不得身在何处，灵气探进去，在他体内走了个小周天。

    观山霭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沈栖迟手背上，又摇摇头。

    “大概就这些。”观山霭睁开眼，微微喘息：“不知道更远处还有没有。”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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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盯着钉子看了许久，将上面的纹路仔细记下，又把钉子插回原处，把土填回去，仔仔细细拍实，又抓了一把浮土混着枯草屑撒在表面。

    “别的呢？有没有哪里痛，人形还稳定吗？”

    沈栖迟看着他，眼神不受控制地柔和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捕捉到凝重的疑虑，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哐的一声，剑尖碰到一个硬物，沈栖迟眸光骤然一亮，当即放下长剑，指尖探进泥土，细细翻找，半晌，从中取出一截簇新的铜钉。

    沈栖迟在他身侧蹲下，拨开表层泥土，底下土层湿润松软，土质排布杂乱，明显是不久前被人翻动又草草填上的。

    他侧过身看向身侧蹲坐的观山霭：“还能感觉到别的钉子吗。”

    “就在这下面。”他说，“有古怪的东西，藏得很深。”

    沈栖迟在心里把刚才他指的那几个方向描画了一遍，闭上眼推算。

    镇子西侧群山连绵，土路向着山林深处蜿蜒延伸，越靠近老林子，脚下的土路越窄，路边的草从青绿过渡到灰黄，像有什么东西将颜色从地底抽走了。

    粗看之下，各处阵钉散落各处毫无规律，但细细推演便能发现点位间距暗藏章法，排布似有韵律，隐隐勾勒出一座阵法的雏形。

    观山霭体内经脉灵气略微震荡，但好在身体本身没有受伤。

    “走吧，先送你回客栈。”他说，“最近几天我都得守在这里，你一个人在客栈，不要乱跑，闲了可以去找柳掌柜说说话。”

    寻常衣物不像他那件灵气化作的长袍不会脏，他穿惯了那种，难免不在意些。

    沈栖迟暗自蹙眉，前几日来时，还不是这个样子，短短几日光景，周遭景致竟衰败至此。

    他抽回自己的手，示意观山霭跟上：“走，我们去镇西看看。”

    那灌木同样叶片卷曲枯黄，茎干发白，一副将死之相。

    观山霭已经回过神，盯着沈栖迟死死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摇摇头。

    沈栖迟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急促的问话一下子打了个磕巴，神色软下来，脸上无奈：“都什么时候了……”

    灵光一闪，长剑收回储物戒，沈栖迟挺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望向依旧蹲在地上的观山霭。

    沈栖迟握着观山霭的手腕，也不松开，细细看他的神色，追问：“头还晕不晕。”

    无数触手向四周铺展，纷纷刺入泥土深处，观山霭缓缓阖上双眼，过了片刻，指了七八个地方。

    沈栖迟轻触储物戒，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他拿剑做铲，挑开浮土，很快向下挖了约一尺深。

    两人迅速穿过集市，往镇西方向走去。

    身边处处透着诡异。

    四周无人，观山霭锦袍衣角一鼓一鼓，有触手在下边辅助，他走得甚至比沈栖迟还快。

    眼前的阵法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是几处核心阵眼都有重合，虽然证据不足尚且不能断定，但沈栖迟心中已有了计较。

    阵法没布完，那些人必定还会回来，合欢宗的人，沈栖迟既然撞上了，不论他们要干什么，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的，更何况与阵法有关，说不定能得到他想要的线索。

    铜钉表层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通体篆刻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奇异符文，表面蒙着一层怪异的青灰色，叫人看了就觉得不适。

    沈栖迟想起不久之前见到的合欢宗弟子，下意识将这个阵法同密地深处那个废弃阵法相对比。

    镇西。

    单单取出一根钉子治标不治本，眼下不必打草惊蛇，最好按兵不动，等着幕后之人现身。

    看起来和来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