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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边这一片住的都是寻常人家，一条条窄巷横竖交错，灰墙挨着灰墙, 落在日头底下，安安静静的。

    东家，这人竟是醉花阴的东家。

    斜对面那栋空宅前，站着一个年轻书生，长衫洗得发白, 背着一口旧书箱，正仰头看那宅子的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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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在门口的人看了他两眼, 忽然笑了。

    他低低地笑，“还是说，你此刻来，想找的便是我？”

    “哟。”那人的声音又低又哑，尾音拖得老长，糖丝似的，勾得人耳根发麻，“哪来的公子，这么俊。”

    观山霭眼睛“唰”地亮了，他迅速滑进被子，拱进沈栖迟怀里。

    被窝里慢慢热起来，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搅成一处，熟悉的呼吸和心跳填满了小小的空间。

    书生没有应声，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瞬间低下头，搭在书箱背带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后角小门突兀地打开了。

    “这个不算，这个你答应我了。”观山霭补充。

    那人还在笑，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公子若想找乐子，该去前街的醉花阴呀。”

    东家也不恼，朝前踱了两步，裙摆擦过青石板，声音放得亲昵：“在我家后门口站了这半天，是喜欢我，又不敢进门？”

    “就今晚。”沈栖迟说，把他往怀里按了按，“明天再分房，嘶——观山霭！”

    珠子在指间转过一圈，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日光落在他手腕上，和深褐色的珠子叠在一处, 那截腕子白得晃眼。

    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时辰，姑娘们还歇着，就算是我这个东家，也不好把她们一个个从被窝里叫起来。”

    门里飘出一股极淡的香，说不清是什么花。

    隔着两排小院, 正街上的车马声和人声淡了。不知谁家灶上炖了汤，香气从墙头冒出来，散在风里，整条巷子都是懒洋洋的。

    院子里出来个人,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一颗一颗地拨过去, 速度不紧不慢。

    沈栖迟轻轻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这座城很大, 坊巷也深。

    沈栖迟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观山霭心虚地舔了舔，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书生仍没有回头。

    他分明没看见面前人的脸，话却说得笃定。

    沈栖迟笑了。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从巷口斜斜地铺进来，墙头蹲着一只野猫，眯着眼打盹, 尾巴尖一甩一甩。

    “好痛。”他抿了抿嘴，耳朵尖慢慢红了，“我睡不着。”

    书生终于回过头来，却仍低着头，像是不敢看他。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让抱。”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把字含在舌尖上，黏黏糊糊地勾着人不放：“就凭这张脸，你直接敲我的门便是，我保准亲自迎你。”

    他没向外走，就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朝巷子里望。

    背影颀长，松姿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