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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透，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草尖上的露水一颗一颗往下坠。

    观山霭从沈栖迟手上撸下储物戒，翻出两盒清淡的点心摆在他手边，触手卷起桌上的茶壶。

    沈栖迟已经练了好一会儿剑，正坐在石案前歇气。

    观山霭闻了闻，将茶叶倒掉，重新灌了一壶清水，用灵气温好，推到沈栖迟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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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皮却越来越重，像坠了铅。手里的墨条打了个滑，墨水溅出去一点。

    沈栖迟看不下去，放下笔，把他手里那截墨条抽走了。

    要看就快点看。

    观山霭剪了剪灯芯，火苗向上一跳，暖融融的光亮铺满整张桌案，墙上两个靠近的人影愈发清晰。

    他拍拍腿，示意观山霭变成原形趴上来。

    “够用了，不用磨了。”

    沈栖迟把墨条搁回砚边，又拿帕子，把他蹭上墨的指头一根一根擦干净。

    他的头往下点了一下，又赶紧抬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往下一沉。

    过了一会，又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点头。

    怀里的人软塌塌地往下滑，沈栖迟往上颠了颠，吹了灯。

    沈栖迟半真半假地笑起来：“观山霭，你烦不烦人，谁家像你一样，没人陪就不敢自己睡觉的。”

    沈栖迟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还要说的话到底是被堵了回去，只叹了口气，眼睛又落回账册上。

    观山霭不说话。

    “走了，睡觉。”

    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将砚台拉到自己面前。

    观山霭半睡半醒地抓着他前襟，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单调重复的动作无比催眠，方才强行驱散的睡意此刻卷土重来，沉沉的疲惫再次席卷全身。

    趁着沈栖迟专注在账册里，观山霭背后偷偷冒出一根触手，在伤口边缘怼了一下，疼得一个激灵，又坐直了身子，接着磨。

    他站起身，顺手把账册一合，双臂穿过观山霭的后背与膝弯，稳稳把人打横抱起来。

    磨着磨着，观山霭的困意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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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笔尖一顿，一滴墨滴下来，砸在书页上。

    账册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那剑还带着未散尽的剑气，斜倚在石案边上，沈栖迟浑身是汗，衣领子都湿了一圈，却浑不在意，倒了杯冷水要喝。

    观山霭面无表情，触手卷起搁在桌上的笔，重新塞到他手里。

    墨条一圈一圈地转起来，他安安静静地研墨，磨得很慢，一圈，再一圈，墨汁在砚底渐渐浓起来。

    观山霭困得有点呆。

    茶壶里加了足足半壶茶叶，泡得又浓又苦，如今早冷了。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

    观山霭手里一空，还保持着磨墨的姿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沈栖迟又叹气：“抱一会儿，好不好？”

    观山霭摇了摇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