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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缓慢而诡异地起伏着，像一团团浸在深水里的，看不清形状的活物，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往上浮。

    花朝身体僵硬，顿了顿，咬牙迎了上去。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飞快朝屋角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手指用力攥紧药箱，指节泛白。

    花朝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半个字也没说。

    他脸上神情复杂难言，眉心挤出个浅浅的川字，眼底是压不住的担忧。

    观山霭站在屋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眼下没有多余的心力琢磨这种事，只想。

    “没事了。”沈栖迟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努力笑得云淡风轻，“不怕了，过来。”

    他扯了扯紧绷的嘴角，脸上肌肉僵硬，好半晌，只勉强扯出一点难看的弧度来。

    他平日里最是多嘴多舌，这会儿却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沈栖迟油然而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连翘一言不发，拎着药箱快步跟上。

    他脸上还带着苍白的病气，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额角沁着薄薄的冷汗。

    沈栖迟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酸得发胀。

    沈栖迟心脏疼得直抽抽，他勉强挤出个笑来，朝观山霭伸出手。

    观山霭怎么不过来。

    房间里霎时一静。

    方才还絮絮响着的说话声，如同被刀切断的琴弦，铮的一声戛然而止，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像是屏住了。

    心脏顿时一缩。

    沈栖迟想朝他笑一笑。

    他背抵着墙，仿佛已经站在那很久很久，久到和墙角的阴影长在了一起，整个人浸在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像随时会被那影子整个吞进去。

    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连翘的话音断在了那里。

    触手张牙舞爪地在周围盘旋，像一只被吓着了的猫，在墙角把自己炸成一团，尾巴都奓了毛，一靠近就龇牙。

    怎么这么狼狈啊。

    花朝给沈栖迟递了一个眼神，小幅度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观山霭往日里柔滑垂顺的墨发乱蓬蓬地披散着，遮了小半张脸，他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唇角还凝着一道细细的血痕。

    沈栖迟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下意识向墙角望去。

    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唯独那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地望着这边，一眨不眨。

    观山霭一动不动。

    他看着观山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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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干活的小药童早已抖成一团，一得了令，逃也似的蹿出门去。

    几息功夫，挤了一屋子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满屋子的人，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给钉在了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只觉得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还是硬撑着悬在半空中。

    他对上沈栖迟一片清明的眼睛，确定眼前之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神色略微一松，随即却更加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