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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崩裂后,阵眼深处露出一棵干枯的大树。
他猛地张开眼,怔怔地看向沈栖迟:“沈栖迟,你是为我而诞生的。”
为了挽救观山霭,也为了挽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间,已经生机枯涸濒临沉睡的天道,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塑造出了沈栖迟。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讲,这棵树应该算是……
“嗯。”沈栖迟心口发烫,哑声道:“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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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沈栖迟第一次有了说得上是家的地方了。
突然,观山霭神色一动。
观山霭猛地一怔。
可是希望就自此刻而起。
这是一个漫长的历程,要经历许多个春秋,才能将这片死寂重新填回苍翠葱荣的模样。
观山霭不知道他的纠结,他还没有学到“小夫夫是不是应该在丈母娘面前亲嘴”这么复杂的人类伦理知识,当然,就算学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看起来像是有些难过怅惘:“我诞生在这里。”
观山霭沉默地看着那棵大树,突然说:“我知道我为什么看这里熟悉了。”
这场景着实怪异。
所以沈栖迟在操纵灵气上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够清楚感知到灵气流动的轨迹,能够让灵气离体,甚至能够弥补观山霭亏损的本源。
最初时,为了抵抗宗主窃取天地灵气,天道花费仅剩的本源灵气凝结出了观山霭,却发现观山霭在日复一日的压制阵法气息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耗尽了自己体内的本源,逐渐如同这漫山遍野的草木一般,枯败下去。
在这片绵延千里的灰白土地里,这是唯一的一点绿意。
那根细弱的枝芽,在他掌心底下颤颤地舒展开了一小片嫩叶。
那是一个有点漫长的故事。
沈栖迟听完这个故事,愣了一会儿,第一反应居然是:“所以我居然不是个人吗?”
所以在观山霭漫长流浪生涯的终结,他能够顺着灵气的流动,一路飘落到沈栖迟的面前。
观山霭却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眷恋,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欢喜和悲伤:“沈栖迟,我们回家啦。”
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栖迟长长舒了一口气,放眼望去,四周还是一片枯败的山林,灰白而死寂,望不到尽头。
沈栖迟抬了抬手,观山霭落下来,将手放进他掌心里。
业报轮回,生生不息。
就在那里,一根极细极小的绿色枝芽正颤颤巍巍地从干枯的树缝里探出头来,嫩得像是轻轻一碰就要折断了。
所以他非常高兴地揽住沈栖迟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可如今他死了,倒像是一粒种子被种进了地里,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将要从他早已枯死的根系当中,再一次一点一点生长出来。
那棵树像是已经枯死了许多年,树皮皲裂而粗糙,枝干几乎变成了风化的岩石。
这里生长着孕育了观山霭的树。
然后拉着他的手指,抚过一处树皮的缝隙。
好半晌,灵气终于疏导完毕了。
眼前这片地方是合欢宗的禁地深处,是宗主布下阵法的核心阵眼,也是他深深扎根了千万年的地方。
宗主活着的时候,满身污浊与血腥,千万年来,不知有多少生命为他抽干了灵气,化作他登仙路上的枯骨。
幸好他们还有很漫长的以后。
他的丈母娘?
沈栖迟多少猜到了一点。
他望着观山霭,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观山霭低下头,眷恋地抚摸着那根细小的枝芽。
观山霭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山风裹挟着细碎的尘土,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穿梭,天地间像一幅墨画。
两只手交握于一处,灵气运转,引导着宗主身上泄出的灵气,一点一点注入到脚下的龙脉之中。
所以沈栖迟是个孤儿,他并非被人抛弃或者家中遭遇不幸,只是他生来便无父无母。
他把自己的本源一点一点地渡进那一点细小的枝芽当中。
可是那都不重要。
那这就是他们的家。
沈栖迟走上前去,郑重地向眼前的大树施以一礼,然后揽住观山霭,一时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