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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呻/吟一声捏住眉心,断续而不堪的记忆随之涌来,刺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满地堆积的红幔之间,杂糅着两人不知何时散落在一起的衣裳发带,而狼藉杂乱的尽头处,鹿鸣渊正心情复杂地捂着半张脸,沉默不语。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亭外才忽地响起一串脚步声。
方行柳一个激灵,顾不上浑身钝痛,咬牙抓起衣裳一件件穿好。
鹿鸣渊身形微僵,抬手一个取物术,衣衫腰带从地上飞起,利落套在了身上。
等楼婉君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门口时,两人勉强恢复“体面”。
虽然仔细一看全是破绽。
比如方行柳抹额上的凝元珠歪到了鬓角,鹿鸣渊系着骨牌的发绳裹在了腰上。
“阵法我已经准备好了,”楼婉君对此疏漏视若无睹,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吗?”
方行柳嘴唇动了两下,无言将脸颊偏向一侧,目光含恨。
鹿鸣渊偏向另一边,舌尖碾着犬牙,舔舐着口腔里残余的血腥味,半晌,语气情绪难辨:“……出了点岔子。”
楼婉君脸色古怪,目光从双方脸上打了个转:“呃,定契了?”
方行柳满脸幽愤地闭上眼。
半晌,鹿鸣渊“嗯”了一声。
楼婉君破天荒从这个单字里听出些许杀意。
她立刻划清界限:“可怪不得我啊,这家传法宝落在了你俩身上,我好歹也算个苦主。”
方行柳睁眼,目光晦暗不明。
虽然不知道是昨晚被折磨过了头,失去知觉,还是因为灵契初成,修为进益。
总之庆幸的是,钉毒并未发作。
身体固然难受,但丹田气海充盈,甚至隐约有突破小境界的趋势。
也不知该喜该忧。
鹿鸣渊可能是缓过神了,反应淡淡的,弯腰捞起地上的悬光:“现在能走了?”
楼婉君似笑非笑:“灵契既定,也就没有距离约束了,只是后续……”
鹿鸣渊言简意赅:“忍着。”
方行柳木然点了点头,难得赞同对方:下一回就是死也忍着。
“三年后解契,别忘了。”鹿鸣渊深深望他一眼,拿刀首挑开门边红绸,转身大步流星走去屋外。
正至庭中,忽有两人行色匆匆御剑而来。
其中一八字颓眉的修士疾言道:“少府君,城门外有数头妖兽触发结界,皆是人祸境,情况紧急,请用府君印立启杀阵!”
楼家执掌黄州府,家主三天两头闭关清修,他不在时,便交由女儿做主。
楼婉君还未开口,另个穿白衣的青年抢先道:“不可!结界内还有十数闯山人,请少府君先撤掉结界,将人安全撤离,再做扑杀!”
八字眉怒道:“贺兰采!你我身为仙盟执令官,当以十二府安危为重,能从黄泉脱身的妖兽,哪怕只是人祸境,也不容小觑,况且——闯山人本就不该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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