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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巨响骤起,庞大身躯踉跄从云团间坠落,狠狠砸在雪地之上。
紫电红光,地动山摇,飞禽走兽蛰伏在暗处,敛爪覆羽,朝着这场天道的审判惊惶俯首。
雪蛟再次坠落,鳞甲隐隐生出裂纹。
方行柳缓缓掀开眼皮,发觉自己被绑在了一棵阔硕雄浑的树干上,巨大而干枯的枝盖正罩在半空,上头栖着几只山麻雀,正拿芝麻大的黑眼睛好奇地瞧着他。
旁边被绑着的几个年轻男女瑟瑟发抖,一个脸上长了雀斑的少年委屈道:“我家里有很多玉髓,你把我放了,等我出去了拿给你……”
不知过了多久。
“哭什么哭!好在你遇上的是老子几个,要是妖兽,你命都没了!”
“……他也回来了……”
羽毛挠得眼皮发痒,方行柳皱了皱鼻子,一只棕背的瘦麻雀叽叽喳喳从他脸颊上扑起惊飞,转瞬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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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方行柳怔怔看着对方,心道,是因为我会识天音听懂了它的自言自语,还是,它在同我说话?它认识我?
污浊黑血从雪蛟口中滴落,它恹恹地张了张嘴,倏地从胃里反刍出一口脓血,猝不及防吐在方行柳怀中,尔后趁他浑身僵硬,拿尾巴一扫,将他卷起。
众人脸色一白。
还未等他回过神,雪蛟再一次飞身而起,受了第二道劫雷。
他虽在玉霄府横行霸道二十年,但却从未交过不是人的朋友。
几声若有若无的啜泣传来。
第三道雷落下之前,雪蛟浑身鳞甲逐渐氤氲起一层淡金色,被这股光亮吞没的一瞬间,方行柳猛地掷出一物,轻盈飘向雪蛟面门。
雪蛟浑身鳞甲炸开,几乎目眦欲裂,仰首一声长啸,顷刻腾身而起,卷起漫天飞雪。
两三人骂骂咧咧站在一边,稀里哗啦将芥子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拿刀尖挑了挑:“驻颜丹、益气丸、姜草、水龙珠、引火石……他娘的全是垃圾,喂,你们好歹也是筑基修为,连块玉髓也没挖到?”
金瞳顺着那物收束着视线——是一枚色如青玉的护心翎。
“……小心……”
雪蛟气力不支,抬不起头,只以金瞳在眼眶游移,缓缓对准雪中少年。
为首的独眼龙阴恻恻笑了一下:“谁说没有,你们不还有灵力嘛。”
混沌模糊的低沉字音从雪蛟喉咙里溢出。
皎白身影如蛇,孤绝扶摇直上,生生受了那道摧山裂石的劫雷。
方行柳咬牙艰难爬出雪堆,甫一抬头,便看见那双正对着自己的金瞳。
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含泪道:“我们资历尚浅,身上哪有什么好东西!”
浑身哪哪都痛,还有点憋闷,喘不过气。
那人没好气踹了少年一脚:“当老子是傻帽啊?!”
方行柳拿袖子遮挡四溅的细碎冰碴,却全然无法抵挡这恐怖的动静,几乎半个身子被埋在了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