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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因起身看了看天色：“清心丸也用光了，实在不行只能提前赶路。”

    贺兰因在树后打坐，闻言有意无意咳了一声。

    云起狐疑直起身，眨眨眼：“贺兰哥哥，你要润喉糖吗？”

    等他明白了，阿娘又已经不在身边了。

    方行柳漫不经心揪着身旁草茎，倏地从旁伸来一双手，递来一颗捏成月牙状的琥珀饧。

    这厢气氛稍显融洽，方如意那边却忽然闹嚷起来。

    “这个比辟谷丹好吃，”雀斑少年羞涩笑道：“我在家自己做的。”

    他平日注重仪表，总端着点少爷架子，此刻将那些虚礼抛诸脑后，倒显得笑容粲然灼目，发自真心。

    贺兰因语气僵硬：“不必。”

    其余人纷纷说没有。

    贺兰因摇摇头：“待在这里也是等死，总得赌一把。”

    方行柳了然，不以为意道：“那我排行第二，叫二哥也可以的。”

    麻花辫少女也忽地想到什么，双手绞着裙带，期期艾艾开口：“我好像也看见了。”

    阿娘师承玄灵真宗，于炼器一道只是寻常，但却喜爱研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手指轻轻落在锁骨前伤痕处，他心中默道，有朝一日，他终会站在银沙古道，站在碧落，站在那座倒悬峰的山门，将这天下美景，替阿娘好好看一遍。

    方行柳噗嗤笑出声。

    方如意表情有些勉强：“瘴气过浓，我怕判断不好门的具体方位。”

    方行柳还记得，阿娘手把手教他做过一把会下雪的伞。

    话音落，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挪向方行柳的位置。

    少年十分高兴：“我家有一屋子吃不完的糖，用不完的宝贝，小师兄你可以来我家，看上什么我都送给你！”

    他有些忸怩地补充：“你可以叫我云起。”

    阿娘当时只笑着说，银沙古道，万古如斯，等阿柳长大了就带娘去吧。

    她亲自磨制过一只银铰剪，裁出的皮影和纸人惟妙惟肖，能开口言语，方行柳爱极，夜夜将其置于床头，听它们讲故事。

    方行柳：“叫我方大哥好了，无门无派，当不起你一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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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立刻展颜：“方二哥哥！”

    “瘴气加重了，这么下去挨不过今晚，”周子由焦头烂额在火堆边踅来踅去，烦躁问道：“你们谁还有玉髓？这里的不够烧了。”

    阿娘身患天疾，受不得寒，却一直向往银沙古道的风景，当时自己尚且年幼，并不懂那把伞背后的含义，只懵懂追问，阿娘喜欢雪景，为什么不去玉霙城看看？

    方行柳犹豫了一下，拿过来放入口中，抿了抿唇：“很甜。”

    少年犹豫了一下：“家里来过一个姓方的哥哥。”

    他当时高兴地应承下来，却不知凡人寿元有终，沉疴难愈。

    树后贺兰因再次大力地咳了两声。

    人群嗡声议论了一阵，兔牙忽然跳出来，有些局促不安地抬手一指：“他……他还有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