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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盘腿往竹榻上一坐,支着腮,翻出自己的玉骨扇,扑棱棱析开几格。

    方行柳也不由地往前倾了倾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堵住,改为囫囵点了两个头。



    方行柳脑海中又浮现出丘问捋着白胡子冲他微笑的场景,心里顿时暖暖的。



    原来不用接吻就能补上离火诀……



    也正是这个时候,普济仙宗的送信弟子找上了门,要邀请天玄子参加仙宗七十年一回的大炼丹开鼎礼。



    临走前,他还十分自然地抓过方行柳的右手,拇指稍一摩挲,那颜色浅淡的离火戒便又鲜艳如初。



    或许是对方眼底谴责的意味太过明显,鹿鸣渊咳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解释了一句:“之前那个更快。”



    方行柳想到对方时有些愣神,骡子啃了啃他的袖子,他才发现自己把草料也都泡水里了。



    方行柳坐在另一边,目光有意无意瞥过去,但对方只要眼皮一抖,他便又慌乱移开视线,假装在忙其他的事。



    “我去?”方行柳有点意外,垂目看着请柬上的“随”字花纹落款:“可我资历尚浅。”



    他先把骡子牵到后院草舍里喂了几根苜蓿草,又给它的食槽里舀了水。



    送别仙宗弟子,他才回到自己住的竹屋。



    少年卷着袖子,衣摆凌乱系在腰间,抹额也歪在一旁,难得没心思捣鼓自己的形象。



    往回大炼丹也会邀请各个宗主门主,巨擘大能,使仙盟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丹炉开鼎,更是方便这些金主现场竞价。



    想不到师尊居然连这个也安排好了。



    方行柳默然屈起手指,缩回袖中。



    用完后才顿了一下,看着掌心的珠子,眉头渐渐紧锁,露出了懊恼烦躁的表情。



    他默默捞出草料,重新取了干草堆起来。



    方行柳不避不动,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面前顿了顿停住,又缓缓顺势扶住了旁边车壁。



    饶是做事时已经挽起袖子,扎好了衣摆,但动作间还是透着几分笨拙和别扭,完全瞧不出这双手竟和挥舞青笋时是同一双。



    鹿鸣渊反常地没再嘴欠,只转身挥了挥手,抽出悬光提在手上,漫不经心画出一道缩地术,尔后微微侧过脸,偏头往骡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无妨,”送信弟子笑道:“其实早先天玄子便同我们宗主提过,若此回闭关,就让小徒弟去开开眼界,想来说的就是小师兄你了。”



    鹿鸣渊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天大地大,自有可去之处。”



    “走了,”鹿鸣渊语气如常,另只手挎在腰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刀镡上:“有事就传音给我。”



    涤尘珠当然是没口辩驳的,只静静安详地躺在掌心,默默包容净化着一切。



    方行柳要回小别峰复命,鹿鸣渊是剑宗弃徒,自然无法明目张胆跟入山门,于是在蓬莱府便下了车。



    没办法,方二公子本就不怎么干活儿,在家时有方圆一手包揽,在外则是鹿鸣渊事事关照。



    这样别扭而古怪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回太初山之后。



    大家也都是愿意去的,毕竟资源也是宗门根基,而极品丹药可遇不可求,能多抢一颗,便或许能为同门弟子争取到一分破境的可能。



    方行柳凤目微睁,怔怔望着那圈红线,又飞快抬眸,盯着面前故作冷肃的黑衣青年,欲言又止。



    说完,他忽地抬起手,瞧着像和往常一样,要替对方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须臾,黑衣青年抱刀阖目,往后一靠,似在小憩。



    “都怪你。”他骂道。



    不知为何,比起被欺瞒的不悦,心中竟然是失落更多。



    方行柳没有看清他最后那到底是什么表情,就见术法生效,人影一晃,顷刻消失了。



    那送信弟子面上含笑,将请柬转交给了方行柳:“早听闻剑宗多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小师兄,久仰久仰,既然贵宗主不在,就请小师兄走这一遭了。”



    再到小别峰之后,方行柳整个人都有些莫名消沉。



    他本想先去竹居复命,但留守的弟子却告诉他,代宗主近日偶有所感,决定闭关三月,所有俗务,交由首席弟子打理,若方行昭顾及不上,再交给小徒弟方行柳代行。



    心事重重地忙活了一通,他下意识握着那颗涤尘珠,拂去周身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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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迟疑片刻,问道:“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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