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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将钉子全部拔除完毕,至少也得自己修至化神期了。
修士之身,灵力发于丹田气海,灵根决定着修行方向,而灵元,乃是这副身躯的元基,如果说灵力可以随着境界增强而增长,那灵元就是生来便已经注定,一分一毫的缺损都会影响到寿元以及修为的上限。
他猛地直起身,扭头看向对方,瞳孔微微晃动着,眼中满是惊讶和隐怒。
心被对方热烈而直白的爱意填满,于是他也骤然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担忧这一切会不会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梦。
“你……你做什么了?”
方行柳弓着的脊背起伏颤抖,艰难地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悲喜。
他嗓音底气不足,视线忐忑揣摩着对方表情,食指和拇指捏出米粒大小的距离,小声:“只是用了一点点灵元而已。”
看着对方满脸百思不得其解,他正要再揶揄几句,忽然眼神一凝:“你脸怎么这么白。”
鹿鸣渊身形一僵,眼神乱飞:“真的没什么,只是……”
用平川界的观念来看,灵元就是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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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捋了捋对方的长发,毫不犹豫开口:“那就不渡了,我就卡在大乘大圆满的关窍上,当三界第一半步飞升,修为比我高的都成了仙,比我低的打不过我,想想就爽。”
方行柳就这么愣了许久,想说什么,却也只是翕动了两下嘴唇,并未吐出连贯的字句。
“陵中城?”鹿鸣渊摸摸下巴:“怪了,这堆赝品里竟还藏了个真的……东南高塔,听着像是千机阁的藏宝塔。”
鹿鸣渊瞪大眼睛,也坐起来,拿宽大手掌往他小腹一捂,煞有介事道:“嘶,这里的钉子怎么不见了?是不是近来修为突破,趁你睡觉的时候它自己掉了?”
于是往后翻了一页,调动灵力观望时,竟觉得这次尤其顺利,且浑身气机舒爽,经脉畅行。
方行柳微笑着踹他一脚:“你当本公子是母鸡?”
他喘着气竭力压抑住身体的抽动,嗓音也有点哑:“灵元……灵元缺损,活不长的。”
方行柳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任凭视线模糊一片。
鹿鸣渊本想趁机抬手安慰,却见对方低头木然看着自己,两道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滑落了下来。
鹿鸣渊缓缓伸出手,将他拉下来,伏在自己身上。
“怎么哭了,”鹿鸣渊吓了一跳,连忙去捧他的脸,用拇指轻揩,哄道:“别哭,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不会!”鹿鸣渊看着他逐渐泛滥的泪水,一时兵荒马乱,语气急促:“我心里有数,灵元的确重要,但对大乘期以上修士来说,顶多是少活个九……七八年而已。”
他目光一怔,移到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发觉那圈离火戒好像淡了一点。
方行柳清楚,近日虽有血灵芝压制钉毒,又借因缘枷的力量破境,但越到后边,钉子越难拔,之前在翠微观时候的那一颗,已经是目前境界的极限。
“说实话!”方行柳一个激灵,干脆翻身将他压倒,低头按着对方肩膀,神色惶惶:“敢骗我我就把你丢下去!”
光是想想心就一阵酸痛。
方行柳脸色却一变,后知后觉想到什么,手指探入自己衣领,往胸前寻摸……那两颗钉子果然空空如也!
“一年都不行,你还想让我一个人过七八年?”方行柳埋着头,乌发从肩头坠在对方胸膛上,咬着牙,鼻音渐浓:“……还有渡劫怎么办?你会连三道天雷都抗不过!”
在太初山上,这简直是弹指一挥那般短暂。
还在胡言乱语。
方行柳目光熠熠,掷地有声:“陵中城东南,过崖麓三十里,第八棵乌桕树旁高塔。”
他刚要将书合上,又想,最近修为上涨,没准儿能破译得出来新的了。
“你别动,把脸转过来,”方行柳直接忽略他的胡言乱语,蹙眉捧着他的脸强行固定,端详了一会儿:“你……”
当然,期间也可能会经历血灵芝告罄的风险,且钉子在体内留得太久,即便有离火戒能缓解痛苦,却也容易损坏根骨,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鹿鸣渊眉头一扬,闪过几丝心虚:“有吗?我这可能是‘灯上白’。”
“突然有点困了,”鹿鸣渊急中生智,脑袋再次埋在他颈间乱蹭,将人抱着揉了揉,打算撒娇卖乖糊弄过去:“陪我再睡会儿吧。”
方行柳嘲笑他:“灯下黑,你懂么。”
方行柳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