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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鸣渊似乎愣了一下。

    他浑浑噩噩，提刀的手也如千钧重，却还是循着战斗的本能，与人游走缠斗。

    鹿鸣渊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他抬头再看过去时，只觉得对面那张昳丽清隽的脸庞上，凝着一团快要将他淹没的绝望和哀恸。

    不远处，七零一直关注着方行柳的举动，见状若有所思：“他隐有元婴圆满之势。”

    鹿鸣渊看着面前沉静而悲恸的双眼，只觉得身体里仿佛被灌了一层沸腾的岩浆，将他五脏六腑都放在釜中熬煮，可要细究那层钝痛源于何处，又总是无可奉告。

    可就在剑势勃发之时，方行柳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三更客栈那一晚，青年满含爱意的那双眼睛。

    说着，将手中玄铁长剑凛然掷出：“用这把！”

    剑意随心变幻，从霜雪凛冽到长风入野，方行柳的杀势渐为凶猛，却也并不能在万里悲秋下讨到好处。

    鹿鸣渊旋身时轻一抬手，本命剑便已被牢牢握在手中，顺势挽出一道剑花，银黑色刃面嗡声长振，荡开霜尘，剑风折劲草，霎时拂开一道气氛肃杀的圆径。

    方行柳呼吸微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心脏，刹那间的疼痛漫入四肢百骸，使他迟迟抬不起手腕。

    ……他忘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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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奇怪的是，紫衣人竟都接连拆招，剑势圆转，一味化解，只守不攻。

    离火诀直冲紫衣人面门，对方身形微滞，下意识抬袖掩面，却不料离火戒猛地发出光芒，形成若有似无的一道火障，将玉阙燃灯砰地消解了大半。

    ……为什么？

    万里悲秋裹挟在风势间，发出一记响彻长空的清啸。

    “鹿鸣渊。”方行柳紧攥着剑柄，汗珠缀在了眼睫上，凝作霜白。

    方行柳攥了攥手心，眼神含着几分懊恼，下一刻陡然发难，青笋挥动间，“乾坤一剑”的攻势已然成形。

    他意识到，自己的离火诀好像伤不了眼前的人。

    无需磨合与试探，人与灵剑气性相合，好似从未分离。

    方行柳提气扶脉，脚步一点，纵跃飞身，架剑直指青年眉心。

    那本就是属于他的剑。

    刀势一重快过一重，劈砍刺扫，步步紧逼，有“尘沙莫辨”的诡谲奇袭，有“鱼不离水”的以攻代守，有“日月如晦”后的万马齐喑，有“九死一生劫”的杀伐果决。

    鹿鸣渊不确定，但手上出招的动作渐缓下来，又一次劈斩时，摧金断玉般的铿锵声响起，悬光在他眼前被剑锋绞碎，断成了三截。

    “你什么都忘了吗？”

    刀风扫来的那一瞬间，还是青笋护主，不召自出，怒气腾腾地挡在了面前，接下一招。

    黑衣青年自以为杀招秘而不宣，可偏生面前人好似生着一双探知未来的眼睛，回回都猜中他的招式路数，提前预判格挡。

    鹿鸣渊心头烦躁，迫切想结束这场争斗，将掌心一翻，微弱流火闪现，猝不及防送出一式“玉阙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