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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续青浑身一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陛下。”
他出声的下一刻,楼枝的眼珠也是一动,背对着光源,整个人在阴影里轻声开口,“爱卿醒了?”
“是,请陛下恕臣无力起身之罪。”
楼枝语气轻柔,带上了点兴味,“无妨,反正爱卿无力起身也是朕打的。”
迟续青:“……”
他还没剖过楼枝的脑组织,但从结果来看,楼枝脑子应该是没有病来着?
他不接话,楼枝却没放过他,温温柔柔地开口,“说起来,爱卿怎么如此生分,不唤朕名字了?”
名字?
是了,古代阶级森严,他刚穿过来时好像喊了皇帝大名,还用上非常嚣张的“你”,这在古代可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迟续青哑声道,“方才是臣过于害怕,言行无状,冒犯陛下了。”
“啊,唤了也无妨,”楼枝语气里还有几分惋惜,“谁让爱卿如今身子骨弱,经不得再打了。”
……之前的结论应该推翻,他脑子应当有病。
相顾无言间,门前传来太监恭恭敬敬地通报,“陛下,张医正来请平安脉了。”
楼枝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并未先召见,又道,“掌灯。”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后,原本死寂的宫殿终于有了动静,迟续青这才发现这宫里并非没人,只是这些人都仿佛隐形般在柱子边、帷幔后,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暗色,乍一看和摆设融为一体,此时如灰色浪潮般散开,而随着灯不断亮起驱散了原本的昏暗,衬得楼枝似鬼仙。
——白日未能细看,原来这暴君生得也很张扬,龙袍上绣纹熠熠生辉,眉眼狭长,睫毛浓密,本该是浓墨重彩一笔,但却止步于寡淡唇色。
迟续青的眼神落在楼枝的嘴唇。
昏暗时,人的视线总会下意识注视着对方眼睛,可当灯光亮起,面前人的身体状况就更多聚焦在了嘴唇。血气旺盛的人精神气会足,观楼枝体格匀称,又没有纵欲之相,面色和唇色都不应当如此淡,只显示出一个结果:他是一个病人。
楼枝侧过半边脸任由他打量,轻柔地问道,“爱卿在看什么?”
在看活人和尸体的差异。
尸体躺在观察室,可以观察甚至上手,批准后还可以切下一小块组织进行分析,很方便。
但一个活生生的楼枝浑身上下写着“行走的sci”。
迟续青:“在看陛下的面色。”
“是了,”楼枝微微弯眼,长长的睫毛笼罩住目光,“爱卿在朝堂之上百官面前说朕身已中毒,难怪醒来连自己都顾不上便要看朕,当真是体恤朕的忠臣。如今可是要给朕把脉,再对症下药?”
“这……”
迟续青一顿。
腐骨病早期并无征兆,做体检都很难检查出来,除非针对其做专业检测才行,因此只有病人自己感受到一次次的病发,其实并无太大意义,但楼枝如此主动看诊,这可是千年一遇的病例……行走的s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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