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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不耐烦他多探脉？

    “陛下脉象数而兼弦，浮中带急，应当是心阳妄动而阴不敛阳，近日少睡眠，”迟续青收回手，回想起方才的脉象，沉吟片刻道，“是了，之前见陛下都睡得很晚。”

    “朕一直不多睡。”楼枝懒懒地看向桌案，“死后自有大把时间安眠，活着的时候睡什么。”

    好像现代的人们熬夜也是这样说的。

    迟续青：“陛下有这样的理论倒是十分超前，但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熬夜看似影响不大，比如如今，就算陛下的精力足以支撑，脉象也会反应出来，还是早睡为好。”

    楼枝不置可否，迟续青犹豫了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另外，陛下之前因中药，虽……已得纾解，然或许是因为药性未散全，所以陛下近期有心火亢盛、心神不宁之象，需要臣开一些清热泻火的方子么？”

    他说到这段话时，虽然尽可能地保持了冷静，但楼枝还是一顿。

    这番话好像同时将他们拉回到那个下午，偏偏楼枝早就屏退了左右，此时偌大的空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人。

    离得好像有些太近了，迟续青想，楼枝也没有回答他“要”还是“不要”，这份安静更是难捱，他稍稍往后退了些，楼枝却突然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才一接触，迟续青感觉自己像被炭火烤了一下，楼枝的体温丝毫不比中药那天低多少，拢着手指不轻不重地握着他，两个人的皮肤贴合摩擦着，瞬间就起了一点潮湿的汗意。

    “那就有劳爱卿了。”楼枝低低开口。

    这句话仿佛是大赦天下的诏令，迟续青缩了缩手将手抽回，低头写着药方，这方子在他脑海里其实已经存了几日，写起来本该速度很快，但他刻意延长了时间，直到手腕上的热度和汗意消退。

    “还有便是陛下的毒了。”

    写完后，他将药方往前一推，不待楼枝开口就说起了下一个话题，“陛下的毒是无法用脉象直接查出的，只能通过身体的其他反应推测，目前毒还尚浅，但也要尽早把治疗提上议程，做个体检是很有必要的。此毒较为罕见，其实最好是通过化验，但这里又缺少许多器材所以不行，臣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决定验血与把脉结合的方式探查病情，但这点毕竟不常为人接受，所以想与陛下商议。”

    楼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你要朕的血？”

    迟续青：“是。”

    “你想研究朕？”楼枝低声重复了一遍。

    迟续青：“是。”

    楼枝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俯视着迟续青：“敢对朕提出这种要求的人，爱卿还是第一个。”

    迟续青抿嘴。

    对古代人而言，这好像的确有些超前，据说古代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血液更是被视为巫蛊的媒介所以格外重视果然不行么？

    “可以。”楼枝慢声答道。

    迟续青一愣抬头，对上楼枝的目光，“既然爱卿有这个胆量，朕当然可以给爱卿这个机会。不过……”

    楼枝顿了顿，看着迟续青下意识投来的目光，唇角勾起，“朕不做赔本买卖，爱卿既然要提出要求，便要拿东西来换。”

    迟续青问道，“陛下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他并不是第一次问——这回楼枝总不能要他性命吧？

    楼枝看出他的疑惑，笑出声：“别紧张，朕只想问一个问题。”

    还有楼枝不明白而要来问他的问题么？

    迟续青语调带上慎重。

    “陛下请问。”

    “朕想问”楼枝目光从迟续青慎重的表情落到嘴角，弯眼笑道，“在太医署中，爱卿为何要为朕撒谎呢？”

    迟续青愣住，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楼枝提醒：“太后宫中的香，朕记得没有乌草，而是九曲与合珠。”

    迟续青讶异：“原来陛下听到了太医署里臣所言？”

    “自然，听说太医署一帮老东西大清早给朕磕头，又上蹿下护着朕，朕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见，这些可都是爱卿的功劳，还有朝堂那帮老头子也是，”楼枝道，微微直起身，凑近了迟续青，“因此朕好奇这个问题许久了，告诉朕吧，爱卿是如何又为何当着这些人的面为朕撒谎的？”

    他好像真的很好奇，凑得很近，活似在等着拆礼物盒的小孩子，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迟续青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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