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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我想做的事情很出格呢？比如一把火将太庙烧了之类的，”迟续青下定了决心，歪头问，“陛下也能支持？”

    湘王身边的太医——毫无疑问就是迟儇了，如今看来治疗方向一片大好，但她会出手想必更多也是出于楼枝的授意，说不定连村落搬迁也是，这么看来楼枝不但不警惕湘王，反而还这样给湘王造势，是想做什么呢？

    迟续青也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却皱起眉，“臣听说湘王殿下如今颇受汝州人民爱戴，还有不少人说他仁政。”

    “谁说他不需要做什么？有的时候少什么东西可比拥有什么难受，尤其是对于湘王这样的人，”楼枝道，“所以如今他治理汝州可比朕勤快多了呢，也算是给朕解决了一点……后顾之忧。”

    自然这些都是美化过的，真正的话还有一点“湘王颇有明君之象”，但显然没有人敢把这种话放到楼枝面前，迟续青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拥护湘王，但听说了汝州水灾使得河流冲到了下游，许多受灾的村落不得不搬迁——包括之前中毒的那些村民，这些村民被湘王身边的太医救助，如今已经稳定下来。

    迟续青眉间的不高兴又多了一层，楼枝就笑，“不放心？”

    “这件事很出格，或许可以说大不敬。”

    迟续青脸上的忧虑就更重了。

    不能这样下去。

    这些压力楼枝可以视而不见，但这些人谁心怀好意过？他们又知道楼枝中着毒，要害楼枝简直轻而易举。

    “然后，对于陛下的毒，我出现了一个新的猜想，它很荒谬，但现在我想的一些方向全部都被印证了，因此我想借陛下的人一用，想要绝对嘴严又一定能服从命令的，跟着我再去做一件事。”

    “爱卿都能说出千年后剖朕的尸体了，烧太庙又如何，”楼枝道，“什么事都依你，只要你肯开口。”

    “我……”迟续青犹豫了一瞬，抓住了楼枝的袖子，“我把这幅药留给陛下，这副药可以一直用，它很稳定，伤害也微乎其微，因为不是治愈性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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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续青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很大，觉得楼枝好像在被重重包围住，各方压力都在缓缓靠近，就像一口锅里水逐渐要燃到沸点。

    楼枝如今在朝中，许多人都觉得天子性格难测，虽然现在迟续青好像没有听到说觉得楼枝昏君的名号，也没有听说他滥杀，还因着中药与祭祀前真龙降世的那一幕而获得许多敬畏，但敬畏——敬畏和仁慈相比，还是仁慈更容易使人有倾向性吧？如今楼枝又对着夏家动手，朝中正是剑拔弩张，湘王这样的美誉能如此迅速地传入京城与大街小巷，只怕也少不了夏家的手笔。

    还有即将要入京的、来自北狄的不怀好意的使者。

    “这倒没有，”楼枝道，“朕觉得当皇帝后比登基前轻松许多，比如想骂谁便可以骂谁，也没人能管朕，朕就喜欢这样。”

    迟续青很怀疑：河流为何突然冲垮下游，还有湘王真能做到好好地搬迁村落吗？

    楼枝知道他想问什么，捏捏他，“没事。”

    “总觉得事情很多。”迟续青道，“想给你创造一个安静的就医环境，什么也不想就好好治病，但好像做不到。”

    一位杀伐果断的君王，和外面流传着“仁慈”的“有明君之象”的湘王殿下，可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仁慈”吧？

    “这样没事吗？”迟续青问。

    “在担忧什么？”楼枝问他，“你想做什么，朕何时不支持过你？什么事还要在这里担忧。”

    好像是这样，楼枝从来没有不依过他什么事，只要他肯开口，治病也好，解开锁链也是，好像反倒是他一直在猜忌，在担心着楼枝，但或许楼枝并不需要这些。

    “陛下……这也可以依么？”

    “也不会太久，”楼枝道，“北狄还有一月就要入京，届时朕会召集各处藩王回京，太后也要出面。”

    【作者有话说】

    ——只要你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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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续青有些恍惚。

    “嗯，”楼枝道，“据说他体恤当地百姓，与汝州知府关系极好，汝州知府如今亦对他赞不绝口。”

    “……”迟续青戳戳他，“可是湘王这样的闲散王爷不是也挺好？除了陛下，也没人能真的管他吧？况且他不需要做什么，陛下可是每天都要睡得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