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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声音闷闷的，又像是小心翼翼的。

    伊尔瞳孔微微放大，那是极致的欢愉带去的肌肉变化。

    沈缘不太喜欢伊尔这样畏手畏脚的，他甚至觉得伊尔该自信和开朗一点。

    可光幕前的小眼睛却将画面源源不断传回脑中，清晰地记录下伊尔越来越红的耳尖。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伊尔忽然抽了一口短气，然后就不再呼吸。

    沈缘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拿对方没办法的意味。

    他？还是维瑟斯？

    喃喃几句后伊尔没有听到想象中神明质问的声音，一度让他以为沈缘的注视已经消失。

    “可惜什么？”

    过去的经历告诉沈缘，原谅与宽容未必带去和谐，更多时候只是给了对方再次举刀的勇气。

    揉了揉眉心，沈缘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伊尔手里的魔杖越捏越紧，那个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思正在蓬勃生长着，像是立刻就打算成长成型，再也没法被按捺下去。

    “加勒·缪尔，缪尔家族次子，他身后有势力，本身也是天赋出众的中级魔法师。他向您表达了投诚之心，可我却杀了他，您不可惜吗？”

    伊尔的眼睛亮闪闪的，想到了沈缘一直不喜欢自己不顾及身体，随意放置伤口的行为。

    可情感上，伊尔不可能对一个费尽心思想杀他的人有任何好感。

    沈缘长长叹出一口气，他也不是傻子，能感受到伊尔混乱的心绪。

    伊尔手杖顶端的魔导石仍然还在发光，他只是轻声，像是自言自语道：“我神不需要你这样的信徒，身为教皇，我有权利拒绝你的信仰。”

    “为……为什么？”

    加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感受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恐惧在他眼底凝固，缓缓地，缓缓地，失去了呼吸。

    加勒脑子里翻涌的想法还没平息，就发现自己胸口赫然被击穿，身体的魔力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开始逸散。

    “嗯。”沈缘静静看着伊尔利落解决掉那个学长，心里没什么感觉。

    只要……只要他能让那位大人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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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缘扶额，像是无奈感慨一样叹了一句，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尴尬就像是会传染一样，沈缘脑海里浮现的绯红耳尖，竟然带着他的脸脖也有些发热起来，这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空气凝固得几乎有了重量。两人都当场愣住，沈缘的手指还搭在额角，动作却僵在了那里。

    新神也好，古老也好，苏醒的神明总是需要人手，需要能在人间行走的棋子。

    所以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我不犯人，也绝不许别人踩到自己头上来。

    甚至对伊尔的做法是持赞同态度的。

    “我有你就很足够了。”

    “伊尔，你做得很好。”沈缘声音下意识放轻，甚至算得上安慰一样：“终于懂得保护好自己了。”

    理智告诉伊尔，留下加勒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那张脸上还写着可利用的价值，那双眼睛里还藏着或许能用得上的情报。

    伊尔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有些不安地扣着魔杖表面，他仍站在原地，只是问道：“我杀了他，您会感到可惜吗？”

    那些他苦修多年积攒的力量，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像握不住的流沙，从他破碎的身体里倾泻而出，消散在这片染血的林地间。

    心脏似乎跳得更强劲了些，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伊尔分不清，那是身体魔力过于充沛带去的身体机能活跃，还是别的什么。

    伊尔听到神明非常轻的笑声，当即抬起头来，眼神没有落在实处，却像是隔着光幕和沈缘对视。

    “伊尔。”

    自觉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合适，沈缘咳一声，侧开头。

    “您想要信徒吗？”

    信徒？到时候算谁的？

    然后场面突然陷入寂静。

    他很快低下头，没让自己脸上癫狂般的痴迷浮现。可那表情已经在眼底掠过了一瞬，狂热，虔诚，还有某种更深更暗的东西。心脏在胸腔里面乱撞着，撞得肋骨都有些发疼，伊尔却只觉得今天的所有苦难都值得了。

    “艾利安大人？”

    沈缘的话语非常平静，甚至能听出几分困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