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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九摸摸鼻子，瞥见将军神色如常，这才点点头，伸手扶着林竹上马。

    他落在人群最末尾，等别人都上了马，抬头四顾，就剩他一个落单的。

    林竹默默垂眸，犹豫再三，走到萧九面前。

    没等他找上萧九，队伍就开始出发了。

    他怔怔停立，眼神虚无缥缈，先是落在空荡荡的地砖上，又盯着缝隙间的青苔。

    林竹绕过萧九，步子虚浮。

    总不可能让将军骑马带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待人群散尽，林竹仍旧缩在角落。

    “过去你们迫于形势为奴，昨日我等随将军剿匪，已经把你们的奴契销毁。从今往后，大家便是自由身，各自回家去吧。”

    萧九走到他面前：“林竹，你打算去哪里。”

    话到嘴边，又下意识低头。

    朔城是冀州第一重镇，虽有萧远坐镇守护，但因边境连年征战，城内与京畿相比并不繁荣，人烟稍显稀落。

    “……多谢将军。”

    “有劳军爷了…”

    直到这会儿，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恢复了自由身。

    林竹昨夜虽然用过药，但伤势过重，疼痛未消，步行艰难无比。

    将到正午，总算进入朔城。

    几十个奴隶由于身体虚弱，远远地缀在后头，眼看就要脱离队伍。

    萧远接过披风，并无言语，只微微颔首。

    林竹脖子隐隐酸胀。

    此时，只有萧远和萧九的马背是空的。

    战马在一处城墙旧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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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日头明亮，旧城墙泛出些许光泽。

    日头渐高时，一行人越过绿洲和戈壁，踩着发烫的黄沙，行路颇为艰难。

    眼前的男人格外英武挺拔，他需要抬头仰视，才勉强看到将军的下颌。

    或者托萧九送过去也行。

    他们突然跪下，朝为首的那道背影叩首谢恩。

    林竹抬眸，眼睫闪了闪，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萧九拍拍手，将奴隶聚在一起。

    为首的萧远面色冷峻，并无言语。

    “我……”

    他张着嘴，唇瓣嚅动了一下。长久的干渴让他嗓子疼痛，难以出声。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竹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将军面前。

    萧远目视片刻，当即挥手下令，吩咐将士各带一人骑马赶路。

    少年费力抬起胳膊，高高地举起披风。

    路上安静无声，铁骑踏过沙漠，风一吹，痕迹很快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

    萧九又催促几声，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站起来。

    墙边，立着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待他看清楚搭在臂弯里的披风，如梦初醒一般，默默攥紧披风，重新抬首。

    他后退几步，双膝着地跪下，恭恭敬敬地向着男人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