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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攥紧纸包，大口喘气。

    萧远抬起指腹给他擦了擦，手太粗糙，于是把掌心换成手背，很轻地抹过他的脸。

    可那些遭受的苦楚不能与旁人诉说。

    室内只余林竹的抽噎，萧远纹丝不动，只无声注视。

    萧远微微点头：“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用对待将士和弟兄那套方法安抚，放在林竹身上显然行不通。

    他就着将军的手喝完茶水，舔舔唇，还是渴。

    此话如同一道命令，给了林竹释放的理由。

    太苦了。

    一切事毕，他没有脸面继续待在堂屋，思来想去，只能尽快离开，省得再做出丢人的举动。

    于是萧远低叹：“…哭吧。”

    林竹鼻尖红通通的，连着嗓子堵塞在一块，艰难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一身力气都用来哭了，胸前剧烈起伏，衣襟半湿。

    这些痛苦和委屈随着泪水冲出来，流干净了，心底就能好受些。

    撕心裂肺的，简直要把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苦都释放出来。

    他从将军怀里退出，双眼肿成两条缝。缥碧的眼眸变得红通通，鼻尖时不时抽一下，真成兔子了。

    也因此，将军几乎把他扶在怀里，宽阔坚实的肩膀成为依靠，胸膛被泪水打湿。

    撑不了多久，泪珠自眼眶滚滚溢出，好似溪水流淌，顺着脸颊肆意滑落，越涌越凶，止都止不住。

    “无妨。”

    少年满眼的泪花坠落，怕他呛着，大掌偶尔放在孱弱的后背拍一拍，还叫他张嘴呼吸，帮他缓一缓气。

    林竹哭得悲恸，无尽的委屈和绝望像石头压在心口。

    哭了也好。

    无数个日夜地煎熬，从没想过，漫天染血的黄沙会化为将军府带来的安宁。

    嚎啕呜咽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太痛了。

    萧远又倒了一杯。

    他早就习惯了绝望，从未奢望过还能活多久，尽可能地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

    良久，泣涕声渐渐止住。

    烛火烧了一半。

    林竹无声无息地哭起来，只流泪，声音吞在肚子里，闷闷咽泣。

    可林竹的样子，旁人瞧着只觉得怜惜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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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告退，还请将军早些休息。”

    过一会，林竹渐渐平复心绪。

    林竹仰头喝干净。

    “喝一点，嗓子都干了。”

    气喘不上，索性大张着嘴巴哭。

    又过好半晌，压抑的小脸有些扭曲，渐渐地，彻底失控。

    林竹打量将军湿润的衣襟，动了动嘴唇，羞愧地低下头。

    萧远面色如常。

    林竹连忙应是。

    林竹整张脸湿漉漉的，睫毛和颊边仍挂泪珠。

    “……让将军见笑，小人失礼了。”

    萧远说完，接了盏茶递到他嘴边。

    平常人哭成这般，总会狼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