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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听。”

    没等柳苏出声，他又说了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但她从来没唱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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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伤心事，他忍不住落了泪，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念家倒也是正常的。

    “你唱的是什么曲？我从未听过，倒是新鲜。”男人挑着眉梢，似乎含着几分促狭的笑。

    他出生在柳家村，父母以佃耕度日，家境贫寒，他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三四个弟妹。因他身体病弱，无法下地干重活，爹娘狠了心，把他送到宫中当了太监。刚入宫时，他是恨着爹娘的，可如今到了年节时，却又想起爹娘了，要是如今他还在家中就好了。

    “哦。”

    男人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是笑了，“多谢。”

    “您若是想听曲子，可以去临江楼，那儿的乐妓在云陵府可是出了名的，各个貌美如花，曲子又唱得好……”柳苏说到后面，声音弱了下去，赵昇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柳苏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人间险恶，他要是去宣和殿打听一下，就会发现宣和殿根本没有一个叫衔青的小侍卫，只有一个叫赵昇的皇帝。

    “继续唱。”男人负手而立，像是对他唱的曲子很感兴趣。

    凄冷的月光笼罩在男人的身上，像是扑了满身的银霜，“她常在院中唱给幼弟听。”

    “怎么不唱了？”男人走近一些，他的声音犹如玉石相击，沉稳好听。

    “您说得是。”柳苏低头挨训，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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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昇放下折扇，脸上分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柳苏后背蔓延着一股寒意，“周掌柜对临江楼的乐妓如此了解，可是常去？”

    柳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与男人都是家中长子，不受父母待见。

    赵昇倒也没有为难柳苏，只是斥责了两句，就放人走了。

    柳苏本以为男人是要来找他的麻烦，却没想到男人会问这是什么曲，愣了片刻，如实回答：“是我们家乡那边的曲子。”

    “衔青。”男人沉默片刻。

    “不、不常去。”柳苏受不住这样略带审视的目光，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1】注：《夕次盱眙县》唐代，韦应物

    柳苏飞快地看了男人一眼，确定男人不是开玩笑，这才清了清嗓子，接着唱起方才那首曲子，“……人归山郭暗，雁下芦洲白。”

    “你听到了……”柳苏留了些心眼，但也不多，能在这时候出现在皇宫的男人，无非是值守的侍卫，宫里大多数侍卫荫袭为主，大多都是勋贵子弟，气度不凡。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脑中一片空白，转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来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一身雪衣，松姿鹤仪，好似是下凡的仙人，一时看呆了，连曲子也没有再唱。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透着几分稚气与温柔，“日后你想听曲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自那以后，柳苏来沁芳园的次数明显变多了，他知道了男人是在宣和殿当差的，是皇帝身边的近卫。

    男人安静听着，神色中没有半分不耐。待柳苏唱完了这首曲子，他说：“我母亲也唱过这首曲子。”

    柳苏想到这桩旧事，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对赵昇，也有过几分真感情的。察觉到赵昇投过来的视线，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回答赵昇方才提出的问题，“让公子见笑了，小人笨嘴拙舌，连官话都说不好，根本不会唱曲。”

    “郎君要是年轻时不加节制，老了落下一身伤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赵昇语气算得上严厉，好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浩浩风起波，冥冥日沉夕【1】……”

    柳苏从男人脸上的表情中窥见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是失望，落寞，“那你怎么知道你母亲唱过？”

    柳苏皮肤白净，眼睫纤长卷翘，脸颊上带着被风吹出来的粉晕，“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在宫里被人欺负，身边只有秀娘一个朋友，如今又多了一个朋友。

    “哎？”

    “倒是可惜了。”赵昇轻摇折扇，语气中倒听不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