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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裕桉闭上眼,长长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
桓俞是他的牵挂,也是她用性命护下的最后念想,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执念。
他甚至无数次想过,将这孩子托付给信得过的老友,便抛下一切,随她而去
更是一颗被执念与等待,生生磨透了的少年心
他一开始,根本不愿跟桓裕桉走。
彼时桓俞十岁有余,衣衫单薄
听着就格外不对劲的“唯你道”
他曾耗费心力,助这孩子寻找口中反复念起、却模糊不清的人与过往
罢了。
原来他的道,从一开始,就只为一人而立。
这孩子心底,尚有未消的执念,有放不下的人,有等不到的归期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寻回的,不只是故人遗孤
他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孩子脸颊上的尘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低低叹道
一脸懵圈地望向台上道影璀璨的桓俞,眼底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桓裕桉看得清楚
原来这么多年,那孩子从未放下的执念,从来不是什么宝物机缘,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所有轻生弃世的念头,便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桓裕桉望着那道温和却偏执的身影,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像到,只要看上一眼,他便再舍不得,再放不下……
君惊澜垂眸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同样带着几分少见的茫然
当年终于寻到挚爱留下的唯一血脉,桓裕桉心中没有半分寻得亲人的激动,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就像当年的他,守着一份思念,守着一双相似的眼眸,硬生生扛过了所有绝望。
风卷过问道台,桓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台下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上,温柔而坚定
只要他心安,便由他去吧。
是执念,是大道,是疯魔,是归途。
“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她活了十几年,听过苍生道、杀道、救赎道、无情道
“唯你道?这是什么鬼?”
“古籍未载,宗门典籍里也无记载,我也从未听过。”
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怯弱,只剩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陌生、迷茫,还有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执念
只能强撑着一身疲惫,守着这双眼睛,守着这最后一点念想,一步步撑到如今。
而是一个藏在时光深处、连记忆都模糊了轮廓的人。
甚至旁门的噬道、怨道,却从没听过这么一个……
可踏遍人间与残界,到头来一无所获,仿佛那段记忆,那段牵挂,本就不属于这一世
而此刻,高台之上,桓俞道心显化,“唯你”二字震彻全场
燕林墨压低声音,胳膊肘偷偷捅了捅身旁的君惊澜
父子两代,竟都是这般,为一人,守一生,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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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当对上桓俞那双清澈又沉郁的眼,那双与她如出一辙、一眼便能让人心软到极致的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