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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桓俞猛地抬眼，看向衍无缺，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快意与极致的悲凉

    他眼底的快意褪去，只剩下死寂般的绝望，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

    “那场混乱里，血流成河，宫墙都被染红了，我趁乱冲上前，亲手把大皇子杀了，用他的命，给你垫了第一步。”

    “你死后…我查遍了所有蛛丝马迹，能有机会、有能力悄无声息杀死你的，满朝上下，只有宋宛，或…大皇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如果是其他问题，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半刻犹豫

    “彼时朝中格局分明，二皇子一派势力最盛，顾哲笙才是名正言顺、最该登上皇位的人选，民心所向，朝臣归附，大皇子根本毫无胜算。”

    “第二天，午时问斩。”

    衍无缺早已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暗灵力，在周身布下密不透风的隔音法阵，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与窥探，只留两人相对，直面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悍然发动了宫变暴乱。”

    桓俞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嘲讽与冷意

    肩线微微塌下，方才那点癫狂与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谁都没料到，宁羡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杀出来，带兵直逼皇宫，彻底打乱了大皇子的所有部署。”

    可偏偏要诉说的，是对方惨死之后，那段腥风血雨、满是绝望的过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开早已结痂的伤口，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桓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舌尖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法阵落下的瞬间，周遭彻底安静，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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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衍无缺听了这些旧事，会露出嫌恶、陌生、甚至失望的神情。

    怕自己当年的冲动、疯狂、同归于尽的决绝，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愚蠢又狼狈的闹剧。

    “他自以为筹谋得当，胜券在握，以为能一举夺权，登基为帝，可他千算万算，漏掉了手握重兵、一直静观其变的宁羡。”

    桓俞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素来沉稳执着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与猩红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怪异、略微癫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劫后余生的狠戾

    他怕。

    “后来，顾哲笙也亲手杀了宋宛

    晚风穿过法阵，带着刺骨的寒意，桓俞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避开衍无缺的目光，望着脚下斑驳的地面，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不敢立刻抬眼，睫毛轻轻颤着，目光先怯生生地落在衍无缺的鞋尖，再一点点、极慢地往上挪，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他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

    桓俞说完那一句“午时问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宁羡坐收渔翁之利，掌权之后，把我和顾哲笙送进了大理寺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