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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炸声不知何时停了，程予沂看着惊魂未定的郑宁一，似是安慰似是嘲讽道：“如果害怕的话就哭出来吧。”

    他们的想法奇异得一致，他想杀了郑宁一，郑宁一同样也想杀了他。

    一个能轻易看透他的人，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他们都是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的疯子。

    废话！当然是因为13号贫民窟要被轰炸——

    程予沂看起来还有点高兴，勾起嘴角谦虚道：“过奖了。”

    郑宁一在心里骂他。

    虽然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属于13号贫民窟的管辖范围，但严格来说只有筒子楼那一带的生活区，还有附近的夜总会是普通人的生存聚集地。

    疯子。

    郑宁一有点烦躁，刚刚伪装成和颜悦色的嘴脸顷刻褪下，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的问题：“尾鼠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郑宁一又恢复往日乖巧听话的模样，对他绽开笑容，说：“好的，我亲爱的程警官。”

    剩余的繁华地段不乏有来贫民窟消遣的超能者，他犯不着一次性杀掉这么多有用的人。

    连绵不绝的轰隆声越来越响亮，轰炸机离他们越来越近，可程予沂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悠闲地跟他聊起天：“刚才那个刺杀你的人，你觉得是谁派来的？”

    程予沂清楚看见他眼底明晃晃的不服输和挑衅，短暂的失神之后甩开了他。

    郑宁一忽然抓住他的双手，踮脚凑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颤抖着声音幽怨地说：“我好害怕啊，你能不能抱抱我？”

    郑宁一看向程予沂，面无表情的“哇塞”了一声：“您的猜测成真了。”

    该死的贱家伙、乌鸦嘴。

    我他妈怎么知道？

    郑宁一忽然浑身轻颤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

    郑宁一赔笑道：“那是当然，我对您的态度一向都是最好的。”

    彼此不断挑战对方的底线，但谁都不肯低头示弱。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呢。”程予沂又电他一下，“现在我可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你可得对我态度好点。”

    忍不住被他吸引，想要靠近他，但同样也想杀了他。

    程予沂笑着反问：“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呼吸交缠在一起，不用任何提醒，双方都知道他们离得很近。

    是，又不是。

    这是一场独属于同类的较量。

    程予沂从未遇到过像眼前这个人一样的，如此契合他的同类。

    “贫民窟”郑宁一突然明白了他如此淡定的原因。

    “你很讨厌别人靠近你。”郑宁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忍着厌恶擦去我嘴上的血的时候，很难受吧？”

    若是幕后黑手想要销毁证据，只需要炸掉那一部分就够了。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程予沂冷着脸说，“再有下次，不管你对我多有用，我一样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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