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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即墨繁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自己的竹屋里。
他刚才在大殿里装晕那一下可吓坏了不少人,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即墨繁这位首席就是个打不坏的铁人。
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又无力的模样,一瞬间的情绪是遮掩不了的,统统被即墨繁收入眼底。
他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
“大师兄,你醒了。”
黎歌越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他端着一碗闻着就苦得不行的汤药,走过来递到即墨繁的眼前。
“喏,快喝了,师尊让我给你送的。”
即墨繁缓缓从床上坐起,掀了掀眼皮抬头看他。
小少年一脸的不情愿,知道的是说他刚熬了碗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罚绕着云沧山跑了三圈呢。
即墨繁懒得跟他计较,顺手也把他拿来的药推开了,“我不需要,我没事。”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不用在我身上浪费药材。”
他今天已经在众人面前很桀骜不驯了,有必要多说两句话服软,再经营一把自己从前的人设。
虽然即墨繁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的行动其实完全没有出格的地方。
毕竟放在云沧剑宗之外的任意一个宗门,都没有首席必须服从各宗长老的情况。
即使是当年捡回即墨繁并收他为徒的沈昀,在理论上地位也仅仅是和首席大弟子平起平坐。
即墨繁尊敬他,他就是师尊。即墨繁要是不讲情义,也没人可以斥责他不尊师重道。
首席的地位就是这么高。
宗主不在时,他就是云沧剑宗实质上的领导人。
“跟谁乐意伺候你似的。”黎歌越又被他一句话给惹火了,“爱喝不喝,反正病也是你自己的。”
他把药碗重重摔在了即墨繁床边,药液溅了出来,在被褥上晕出褐色点点。
瓷碗滚了半圈,从床沿滑了下去,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即墨繁眉毛挑了一下。
沉重而冰冷的元婴期威压赫然砸下,逼得黎歌越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磕在了地面。
忍不了一点,这都什么倒霉孩子。
家长不好好管,他这个做师兄的来管。
“师弟,你忘了上次我同你说过什么了,是吗?”
他掀开被褥,双足从榻边垂下,赤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
寒霜从他足尖一点点蔓延,一直冻到黎歌越跪地的膝头。
细密的疼痛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进骨头,黎歌越的脸当即便白了一片,咬得下唇都冒了血。
恐惧。
黎歌越第一次在面对自己这个从来都性子温良的大师兄时,感觉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其实他只在这里跪了一瞬间,但感知上却好似过去了千万年。
他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相差整整一个境界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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