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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小的孩子哐当一下撞到了墙上，痛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连里面垫包子的玉米叶都被摸走，剩下的只有上面香喷喷的味道。

    耳畔传来小贩的吆喝、行人的交谈，马车滚滚碾过地面，飞扬起的尘土粘脏了他的衣摆。

    这是七岁的他自己啊。

    小孩一瘸一拐地踉跄跑走了，老板又重重剁了一下案板，吓了他一个趔趄。

    这是阵法所造就的幻境？还是那其实是一个高超到即墨繁都没发现一点端倪的传送阵法？

    拨开来往人群，他看到了那个拎着菜刀骂骂咧咧剁馅的高大汉子。

    即墨繁明知道这只是个幻境，他所看到的根本不是当时的自己，而是脑海中封存的记忆。但从心底迸发出来的冲动根本抑制不住，驱使着他一直往前，直到站定在那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口。

    笼屉里忽然被扔进去半只长了霉点的馒头。

    小即墨繁十分警惕地看着他。

    老板虽然一直凶巴巴地吓唬小孩，但总归也没有真的动手打人。

    有个粗犷的男声在那边恶狠狠地叫骂，“又偷老子！下次再叫老子逮住，一个个全给你们剁成馅蒸熟！”

    面前忽然散发出一股香香的味道。

    这会里面却挤了一群小孩。

    “叫什么？”孩子头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个喊得最凶的小孩身上。

    即墨繁被他吓了一跳，但定睛才发现，包子铺老板骂得并不是自己。

    脖颈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眼熟的包子铺出现在他眼前，即墨繁都觉得自己迈步的动作有些僵硬了。

    饶是这样的粮食，也叫他狼吞虎咽吃得迫不及待。

    即便是发霉的硬馒头，在乞儿堆里也是好东西。小即墨繁一声都不敢吭，藏着那还没他拳头大的馒头躲到了稻草后面慢慢啃。

    小即墨繁蹲在那里闻了一会，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听过这个声音的，就在他被捡回云沧剑宗以前的那些有些模糊的记忆中。

    里面个头最高看起来最壮的少年自然是里面的孩子头，他们刚从包子铺里偷了一笼香喷喷的包子，他正在掰开包子分给身边的其他孩子。

    即墨繁一阵恍然，眨眨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处凡人的城镇中。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小即墨繁抬起头，他看到眼前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正在自己面前弯下腰，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身旁忽然跑过一群衣衫褴褛的小孩。

    这街道对他而言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可身体好似有肌肉记忆一般，不用过大脑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但孩子数量不少，一笼包子显然根本不够填饱每一个人的肚子，孩子头分配时又并不均等，惹得旁边的孩子都不满地吵了起来。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奇怪，但肚子已经不争气地顶不住眼前包子香气的诱惑了，咕噜咕噜响得像打雷一样。

    只要水把馒头泡起来，肚子就能多点饱腹感了。

    在包子铺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个小孩孤零零摔在那里，似乎是扭了脚，因而半天都没爬起来被落在了后面。

    怎么可能认不出

    小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自己脏兮兮的小脸。五官被手上的土蹭得更花哨了，但即墨繁还是认得出这副熟悉的眉眼。

    “你刚才看见人家拿菜刀跑得第一快，现在要吃的倒是有劲儿了！”孩子头破口大骂，只分给他了一点连油水都不沾的包子皮。

    “下次再跑这么慢，你就去护城河把自己灌成水饱吧。”孩子头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又走开去，到旁边去拎为了一小口包子打架的小孩了。

    鼻息间甚至闻得到不远处糕饼店中飘出来的油香，要不是手中还握着那只小盒子，即墨繁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小即墨繁落在后面，扶着墙跟进去时，地上已经只剩笼屉了。

    吃掉之后肚子还是饿，但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了，他只能揉揉肚子，拿着水袋一个劲给自己灌水。

    即墨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等回过神，他已经从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拿在手里了。

    “看什么？再不走老子真把你剁了！”

    倒是没拉偏架，而是平等地一人给了一拳。

    “给你吃。”对方说。

    或者说，不是现在的自己。

    听到这个声音，即墨繁只觉自己脊背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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