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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寒窗苦读十几年、拼死累活也要考上警校就是为了以后做了警察报效社会实现抱负,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给出的结果却总是很残酷,当了警察并不能够像小时候钟爱的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一样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之相反,他们要处处被社会法则所规范,不该管的管不了,该管的也管不了,就只能够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遵循设定,最后还得靠受害者利用法律不被允许的红线暴力才能真的接触到这种事情。
不过,国有国法,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女人瞧面前坐着的少女迟迟没有回答,以为是她没在意又或者是没听到,于是又耐心重复了一遍:“小丫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问你这一次就是心情不好才打的人吗?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我管不了,但你这次将人打进医院了,已经达到了一级伤残,这是一定得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明白吗?”
透过玻璃,她却仿佛瞧见了春天的到来。
季浮生又被警察请去警察局喝茶了,身为此地的常客,里面百分之八十的警察都已经免疫了见怪不怪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要么就是经常在外面出任务的对她印象不深,要么就是新来的没见过她,除此之外的警察对她可是记忆犹新,当看见季浮生又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时他们想的已经不是该怎么教育这个“冥顽不灵”的姑娘,而是想从她嘴巴里听到更多关于被社会所忽视的孩子们,因为这个时代流血流泪的人实在太多了。
“让妈妈看看,怎么还流血了?”
彼时的窗外阳光正好,偶尔一□□吹过,将早已经枯黄的树叶吹落在地。
——对不起,我没能帮到你。你不要在意他们,他们没有真的在笑话你,只是在高压环境下的条件反射罢了。你也很好,你只是有点困而已。
季浮生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看着为她的事情满脸憔悴的妈妈,突然有点后悔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触犯了在妈妈心里不应该的事。宋禄和关于她的梦、她的陌生记忆,都没有道理让她这样去打架叫妈妈担心,可其实她完全控制不住那种想要用暴力填补缺口的欲/望,不论有没有宋禄被骚/扰的事情,她都无法控制。她知道,从小时候就知道了,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会是个怪物,像宋禄说的一样是个只懂得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她越想要用人的模样来伪装就越不像人。她开始怀疑自己,她真的能够靠这双手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事情或者人吗?
周围能力不算突出的几个男警察见状,面面相觑,又暗地里给她竖起大拇指。这次出事儿的人没多少路人缘,就是一个锦衣玉食习惯了又趾高气昂地瞧人的资本少爷,他们背地里都偷偷吐槽过很多次了,要不是上面的人管得紧,他们都当着整个警局人的面说,更想扯个喇叭在外面大街小巷地喊。
季浮生唇瓣张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小丫头,你这个月已经因为蓄意滋事来了三次警局了?再怎么是未成年,也有一定的责任存在。”女人蹙着眉头,阅览着手上拿着的记录,纸张间摩挲的声音响起,落在这个时间点儿的警局,格外突兀明显:“第一次是敲诈勒索,第二次是言语侮辱,这一次就纯粹心情不好?”
女人眉头蹙得更深,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季母就风风火火地走进了警察局,打断了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只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得快要哭了,她以为那是季浮生的血,她遇到什么比她更棘手的受伤了,她连忙冲过去着急地问她的情况,没有过多的指责,更没有谩骂,只有没有任何掩饰、包装成分的怜惜,看上去倒是同这丫头的感情很好,她带着哭腔说:“浮生啊,你怎么样了——”
季浮生坐在以前坐过的位置,双手上的血沿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后又慢慢地染红,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血,有些走神,看着看着,脑海忽而闪过一段令她头疼的灰白画面,季浮生皱起了眉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感觉到了难言的痛苦。
局里的阳光并没有外面充足,只照进来了一丁点儿,这边临着一所小学,年幼的学生成双成对在人满为患的小卖部内采购他们眼里所认为的,季浮生说:“……妈,我没事,那不是我的血,你今天不是去小姨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
这一次审问季浮生的警察换了个人,依旧是一个女人,这所警局倒是没有之前在其他地方时看到的刻板印象,百分之八十的警察都是女人让季浮生有了点儿天然的归属与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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