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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势加大了,贴着玻璃的雪花也跟着变多了,不过很快就融化成了水,一道接着一道的水痕蜿蜒曲折,从玻璃上按照相同的或者不同的轨迹快速往下淌。室内的暖气烘得人全身发烫,更是让人发懒,季浮生看着宋禄那么宝贝她的笔筒和那些兔子笔,忽而感到了怪异的高兴,仿佛就是她送的一样。
“看什么看,好好学习啊。”
宋禄笔头顶端的兔子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而移动:“不然季阿姨送的那些东西可白费了。”
季浮生说:“我不会,你都不教我我怎么会?”
宋禄有点头痛,但又想到以她的智商或许真的可能连字都不认识,于是她秉承着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小心欠下她的几个人情以及对这位青梅为数不多的耐心问:“哪不会?”
季浮生看都不看教材一眼,睁眼说瞎话:“都不会。”
“你故意的吧?”
宋禄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手上的笔写字用的力气都重了不少:“啥也不会我怎么教你?”
“我也不想,我妈非得让我来的,宋阿姨也同意了。”
“……”
宋禄真是找不到对这个完美理由更好的拒绝话术,她停下了笔,声音也压低了许多,每个字都跟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行,那我就从头教你。”
季浮生扬起了得逞的笑容,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宋禄来真的,她听着那些天文一般的枯燥内容感到无聊,一分心却又容易去看她,看她因她这个棘手嫌弃的麻烦而蹙起来的眉头,看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以及泛着淡红的脸颊。直到她的“偷窥”被宋禄逮了个正着,这时的她就会变得更凶,跟之前她看到过她为其他人讲解的态度不同,完全是夹带了私人恩怨的烦躁,不知怎的,季浮生有点维持不了脸上的表情了。
“季浮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宋禄更生气了,浪费她的时间不说,竟然还在她教她的时候分心做别的事情,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不想听就滚……”
还没等宋禄说完后面想要说的话,季浮生突然出现的回答就打断了她,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跟窗外贴在窗上、落在树上地上的雪花一般可以随时随地消失不见:“对不起。”
宋禄怔了几秒。
而根本不像能够说出这句道歉的本尊季浮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忽然之间很害怕她生气,害怕她放弃她,分明她们从来没有选择过彼此,她只是莫名其妙多了些她自个儿都记不清的、关于她们的记忆。记忆里的季浮生和她从那些人口中听到的季浮生很像,她很喜欢宋禄,跟宋禄的关系很好,哪怕她一直讨厌宋禄,她也无法控制这种断断续续的情感。是什么病呢,那个医生没有跟她说过,那时的她并没有把那个病放在心上,更没有真的很在意这件事的严重性,以为吃了药就好了,可是她此时此刻却很想知道,她的病到底是怎样的。
不久后,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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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一个月,天气相比过年那段时间温度缓和了不少下来,吹出来的风都不怎么冷了,而三中的运动会在这种时候也大刀阔斧地开展了起来,不过有个地方跟其他学校的运动会不太一样,其他学校的运动会在常规情况下都是在夏天和秋天举行的,可三中运动会却是还在春天的时候举行的。
操场边上那几排光秃秃的已经说不出名字的树又同往年春天一样长出了新鲜的嫩芽,两旁挨着的花坛开了几丛迎春花与印山红,又黄又红的,在还冒着冬季冷气的风中瑟瑟发抖。
但不论怎样,让人讨厌的冬天终于结束了。
三中只有一个操场,没有其他更多的地方腾给这个春季运动会,所以开幕式的开展对于学生们而言是略有局促且挪不开脚的,可为了给自个儿的班级争个面子还是硬着头皮走好方阵。台上主持人身穿正装举着话筒,高昂的播报声透过擦肩接踵的人群传入耳中,只见各个花样百出的班级在前头举着班级牌的引路学生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走进了各自被分配的场地。
初一一班是所有班级中最先稳定下来的,宋禄站在第二排离那个举牌学生挺近的,而那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对宋禄“死缠烂打”了半年多的鹿鸣。他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几,每次班主任排座位时他总能够跟宋禄排到一起,而且这次的举牌据她所知是他主动顶替了宋禄的位置吧?心里什么心思脑残都想的出来,还真是一个……比宋禄都讨厌的家伙。
季浮生不自觉咬牙,无厘头的烦躁更是让她顶了顶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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