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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流言蜚语的能力那般大，哪怕是王好好这样的女娘，也难免听进了心里，难免偶尔要用这些话来折磨自己。

    而这世上不爱她、甚至妒恨她，只恨不得要代进王好好的壳子，逼王好好要按他们的喜好活着的人，才最为苛求她，最为埋怨她。

    &ldo;我不想总是那般装着自己无所谓，装着自己大义凛然，装着自己只会为同济堂的事情和利益而被牵动情绪，就仿佛我王好好这辈子也只是为同济堂而活的，我没有我自己……&rdo;

    &ldo;若岚，我以为我有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意，都可以无所谓。&rdo;王好好说到这里忽觉得自己又哽噎了。

    &ldo;但原来我也不过是个平凡人，我没有那般好，也没有那般无所谓。我不喜欢沈婳伊。尽管我知道她没什么错，但我埋怨我娘亲总把我当成她，我嫉妒她有逗母亲开心的本事……&rdo;

    &ldo;这世上好多人，他们都能把我当观音，却不能容许我、容忍我只是个普通的活人……他们不允许我有凡人的悲喜，不允许我像凡人一样，自在自私地活着……&rdo;

    就算不这样也没关系，反正我很开心看见堂主姐姐为自己活得坚定了些，不管是什么岁数活坚定了都行。&rdo;

    她若长出了一点自己的主意，生出了一点想为自己而活的心，这点心思若违了他们的意，他们便会百般指摘贬低，把她贬入尘土，说她活得不漂亮。

    &ldo;堂主姐姐，你怎么样都好。你怎样都还是你，今后的你也只会比如今的你更加坚定，更加坦荡，更加通透。你怎样我都喜欢你，我就喜欢这样的你。&rdo;

    王好好的回复也同她一样直白朴素。她们真是大差不差，都不是读书人家出身的女儿，哪儿能引经据典说上一堆漂亮情话。

    杜若岚只觉得她这话没有由头：&ldo;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堂主姐姐。我们这辈子又不是活给别人看的，畅快又如何，利索漂亮又如何？

    这般好的景致，她怎么就没说出些足够配得上这景致的好句呢，只能说些最普通、最直白的话，这般煞风景。

    杜若岚坦白到这儿，也明白了王好好在意的不是她是否怨她。毕竟这世上爱王好好的人都不会苛求她、指责她不够坦荡、不够坚定，只会高兴她终于明白心中所求。

    &ldo;我还以为你要怨我为何活了这么久的岁数才知道这些，为何要活得这样不畅快，这样不利索漂亮……&rdo;

    &ldo;我也受够了，被人当做是活观音一样供起来。永远不染世俗尘埃，永远只是悲天悯人地活着，我也想尽情地哭、尽情地笑、凉薄自私点也可以，摇摆软弱点也可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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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哪怕是这样，她也爱听。

    &ldo;若岚，我也喜欢你……&rdo;

    杜若岚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嘴笨。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四下又无闲人，皓月柳树、溪水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