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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安生听他说话这般凉薄，不由红了眼眶道：&ldo;李管家，你怎能这样说呢。我家贫是不假，但这也不能证明偷东西的是我呀！&rdo;

    &ldo;张安生，你别狡辩了，小杜子都胡娘子都瞧见你时常背着大伙鬼鬼祟祟，还顺手拿人家东西。你拿下人的东西还不够，如今连主人家的马驹都瞧上了，再要纵你，你岂不要翻了天去！&rdo;

    &ldo;你们说我偷盗，你们有证据吗！&rdo;

    &ldo;还说没证据！方才大伙都在你睡觉的草铺底下翻到胡娘子新买的胭脂了！你缺钱手长，见了旁人什么东西都要顺去卖钱！&rdo;

    张安生见在旁的诸人没一个肯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只得放弃了同他们理论，向宋怀慈磕头可怜道：

    &ldo;少夫人，小人真没偷东西啊……&rdo;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激烈，宋怀慈早听得心神烦躁，见张安生求饶，也无甚心力听他的哭诉。她摇头感叹道：

    &ldo;那小马驹可值不少银子，是真是假，不如报官去，让官府一查便知。&rdo;

    &ldo;少夫人，这万万不可啊……&rdo;张嬷嬷一听她这话，连忙语重心长地劝她道；

    &ldo;少爷刚到登州上任没多久，旁人本都在瞧他笑话。如今再把这家丑闹上公堂去，与人以话柄，那不是更招笑吗。

    到时候闹出来了，旁人不都得说是少夫人御下无方。别的大户人家都管得住下人，怎么惟独少夫人就管不住？若再由此扯到了少夫人的出身样貌，岂不……&rdo;

    一说到这，宋怀慈的身躯猛然一震，连着想起了一连串的糟心事。自她嫁人以来，夫君长着那令人发笑的个子，连带着她身上都长了由人取笑的霉斑。

    那霉斑净钻着她的短处长，把她每一个短处都跟着放大了。她那来自小地方未通多少文墨的乡里土气，那没缠过的大脚，平平无奇的农家女样貌。

    她越记挂什么，什么就要被人拎出来，连带着和她的夫君一同被取笑。哪怕她早已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了也不能幸免。

    宋怀慈早就被此折腾得一碰就应激，怎禁得再被人说？当着陪嫁嬷嬷的面只差没憋屈得哭出来。

    张嬷嬷见她动容，也知她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趁势追击道：

    &ldo;少夫人，依我看呐，这事儿不如私了。既然偷东西的贼人已经抓到了，张安生家境艰难又还不上银两，不如直接把他赶走。这也算是少夫人慈悲，愿日行一善，不做那欺压弱民的事。&rdo;

    &ldo;把……把我赶走？&rdo;

    张安生震惊得喃喃起来，随即便在她跟前磕头如捣蒜：

    &ldo;少夫人！少夫人饶了小人吧！这几年世道艰难，小人的家母和弟弟又生着病。小人仅有的田产早都变卖了！甚至连父辈留的屋子也卖了……&rdo;

    张安生说得声泪俱下；

    &ldo;小人幸得杜少爷收留，这才举家住进了杜宅，有了容身之所。若把小人赶走，小人一条贱命是不值钱，但小人的母亲和弟弟病重体弱，怎挨得住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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