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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她心里的猜想幻化成了野兽，好似要在灯下显出轮廓，演化出利爪来。赤红霄在一时间恐极，用力地喘息，口鼻间却全是萦绕不去的血腥气。

    她总有不敢想的东西，她所受困的东西，并不比那张三浩少。两害相比择其轻，不如去看着月影，不如去想沈婳伊。

    &ldo;我数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为我自己杀的，杀的人也跟我没有丝毫关系。&rdo;

    对武器那样仔细的人，却还安然容许自己一身脏污地静坐着。这般场面怎样瞧都有几分怪诞。

    &ldo;真好。陈大哥，我还是羡慕你，羡慕你杀人可以杀得这样利落。这世上果然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是赵大哥口中的英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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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陈大哥，我真羡慕你。&rdo;

    赤红霄在慌乱中自保般地关上了门，换好了衣物后跌跌撞撞地跑至了水井那儿。她往那水井中盯了许久的月影，才哽咽着把自己的面庞洗净。

    她还在血里、还在暗夜中、同以往一样，一直、永远……

    张三浩把这话说得动容无比，几近要带出哭腔。他口中喊的甚至还是当年对她的旧称，让赤红霄下意识觉得他此番定是话里有话。

    她知道张三浩心里肯定憋藏着属于自己的事，没准那事里隐含了不少的苦。但再如何，他都跟她没关系。

    自六年前兴济一别后，他们之间早就没了多余的情分。他还喊她作陈大哥干什么，她早就不是他当年的那个陈大哥了。

    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眼中冷漠无比。她每次杀人后都会有这样一段麻木冷漠的时刻，她总得让自己无情无泪。毕竟杀人这事最忌讳动情，更忌讳流泪。

    他越说越触动，嗓音微颤，脸上的五官因为难过扭曲得有些不成样子。赤红霄见他这般反常，终是从麻木中抽回了些许的神智，轻轻呢喃了一句：

    &ldo;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感慨寻常人和真正的英雄之间，果然是不同的，而我不是英雄。&rdo;

    他放下这些话后，扭过头不打招呼就跑了。赤红霄怔然地看着他的身影极快地隐匿于夜色间，直至被暗夜吞没。

    &ldo;三浩……&rdo;

    他会这样喊她，是否因为她这般模样在旁人眼中，其实和六年前毫无改变。她依旧还是那般模样，所以他才这样喊，余下的全是她自欺欺人……

    她盯得仔细认真，手中的佩剑被她擦拭得光亮如银，清晰地映出了她脸上的血污。

    她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ldo;陈大哥，你有没有数过，你行走江湖以来，到底杀了多少人。&rdo;

    赤红霄想明白这其中不同后，止不住为这阵子自己同心魔纠缠的困顿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她冷笑的声音有些刺耳，让她的心里忽滋生出了几分肆意畅快后的惨然与后怕。

    张三浩知晓自己失了态，低下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寻常自如：

    &ldo;我没事，陈大哥，我没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