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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她什么都有,高贵的出身、美丽的容貌、还有叫父兄称奇的绝妙才情。
她已经许久未曾练字动笔,字迹早就不如盛年秀丽,如何再当得起才女的称赞。她这恭维未免也太不识时机,叫人反感。
她还记得儿时家中摆内宴,同族同辈的儿女中,向来只有她和她大哥的文章诗词能拿最上乘。
&ldo;你要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你的事情素秋已经告知我了,你既是要走,自己走了便是,莫扰我这个佛门中人。&rdo;
您与家母好歹姐妹一场,几十年未见了,姨侄女若不代母亲要封安好的书信走,只怕母亲是会开口怪罪的。&rdo;
若非自己不过是一介女流,只能待嫁闺中,林清音才懒得和她因这点事成日不痛快,凭白降了她的骨气心性去。
就算她们姐妹年轻时算不上要好,但隔着几十年未见的时光,想来林清音心里也觉得,于情于理她也该写封书信来略表心意。
&ldo;都说二姨母年轻时可是名震京城的才女,今日姨侄女总算是有了这机缘,可见到二姨母提笔落字,这字竟写得这般漂亮。&rdo;
当丰神俊逸、英姿勃发的靖王跟着大哥一同出现在林府时,她知道,那躲在屏风后止不住张望的妹妹,定是看上了那身份尊贵的靖王。
她不想再瞧见当初的自己,可还好她的忧虑没有成真。沈婳伊不像她的母亲,也不像她。
还好,她不像她们……
是何时起,她们姐妹的关系进一步滑落深渊,想来是靖王出现的时候。
清音
她容忍的同时总在明里暗里地告知她,既为败将,少生几分幺蛾子,留的可是她林清韵的脸面,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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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问一句,话里软声撒娇的腔调就越明显,摆明了是想同她套近乎。林清音不为所动,面庞始终不曾对向她:
待笔墨备好后,林清音才在纸上写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整封信行文寥寥。沈婳伊在旁瞧着,好似不知不可窥探他人信件的俗理般,对着她的字却先笑了出来:
林清韵并不是蠢货,久而久之也如同认命似的,少与她找不痛快的同时,渐渐和她疏远了。
林清音和林清韵,年少时并不像那佳话典籍中的姊妹那般亲昵无间,反倒像街头那不入流的情爱话本似的,暗生妒羡,小性别扭,若碰上了如意郎君,那更是要吃醋较劲。
可再如何,身为女子,她也算什么称赞都有了,与之相比,在她身侧的林清韵,则被她衬得灰扑扑的。
&ldo;我知道了,二姨母想来是要做世外仙客,再不肯关心俗事了。可是二姨母,姨侄女这回前来,还是想代母亲给您问个安好的。
像他们这种注重文才的士家子女,相等的容貌下,更在乎的自然是腹中文墨。
除了能和她同得一句样貌好外,其余所有的称赞都是先轮上她的,少有能轮到林清韵的时候。
林清音总是表现得异常大方,就算这大方里难免有赢家的高傲与自得,她也还是容忍了林清韵。
都说靖王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他的身份、样貌、才情、单挑哪一样都能引得闺中女儿侧目。这样好的男子,莫说她小妹喜欢,就连她也止不住好奇。
林清音无可奈何地叹下口气,倍觉苦恼似的,唤素秋下去备起了笔墨。沈婳伊见她这般,心里大抵也猜到二姨母与母亲之间的姐妹情谊并不深厚。
&ldo;二姨母且当行行好,为姨侄女给家母留封书信吧,这样姨侄女今夜走时,正好可带上。&rdo;
这般的境遇,似乎也注定了她们姐妹二人难以亲密无间。林清音当然知道妹妹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妒羡,可她身为长姐,于情于理都不该同她计较。
如若深厚,想来母亲以往总会放嘴上多提几句,而不是鲜少谈及。
她一连搬出了姐妹之情,才叫林清音有了些许反应。
她腔调内小女儿般的撒娇劲没去,林清音不必多琢磨就知道她是在刻意恭维。
大哥有文才便是栋梁之材,她有文才只能是色艺双绝的女儿。
但生妒羡、好计较的向来不是她,一切也轮不上她去做那不入流的事,这妒羡的恶果,全是林清韵自己吞了。林清韵自己吞了还不算,还得明里暗里地显出来刺挠她。
林清音心中不快,下意识还是扫了她几眼。这一扫,倒是看清了沈婳伊的容貌。方才她一直刻意不观,只是怕她生得像她母亲,而她母亲本与自己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