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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处可去、处处无家。



    斗衡明白她难过,带上行李后默然地把她背了起来,脚底生风地赶路。沈婳伊趴在他肩头上无声地哭泣,心里只庆幸着至少斗衡留给了她哭泣的余地。



    如今她杀了大哥,往后要以何脸面回去?沈家唯一的儿子、最后的儿子没有了,是父亲整个家族的希望都断送了。她失去了回去的理由,再没脸面去见父亲了。



    沈婳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天地白雪纷飞、苍茫一片。她忽觉得自己渺小无比,也是无数雪花中的一朵。自由却孤独、伶仃一人、四处飘泊。



    沈玉谨总是待她很随便,骨子里到底是轻视她,觉得她矫情无用。所以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主动告诉她,以至于她怎么也猜不到他会亲自上来追她。



    斗衡记挂着赶路的事,哪怕当下沈婳伊痛苦难止,他也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伸出手试图把沈婳伊从雪地中拉起来,沈婳伊见他想把她拉走,本能性地排斥道:



    她虽无太多人手护身,但自诩并没留下什么破绽。她常年爱用的那点甜香,若非是和她极度熟悉的人,谁会分辨得出来?



    哪儿也不会有她的家了,没有哪个家属于她。



    &ldo;坊主,坊主快走吧。趁着还没人追上来,我们得速速动身!&rdo;



    是大哥不好,而她始终是听话的,还记得父亲手里的生意,记挂着要把精绝帮建回来。父亲嘴上也许会痛骂他,但她知道父亲是舍不得大哥的,他不会舍下这唯一的儿子。



    活了这么多岁数了,不论怎样她还是改不了好哭的毛病。反正哭是没有用的,所以哭了也没什么,至少她往前走了。只要在她在往前,哭着走和笑着走都无所谓。



    她这种人是不存在什么夫家的,任是有了她也不认。她回的一定是儿时的家,自己会像小时候那样,在父亲跟前撒娇似的,说起大哥这些年来的不是。



    他肯定是在山脚猎户家的床上闻见了,才笃定了她和六年前一样,还爱以放火来做脱身之计。雪地间的脚印只有一个人的,他肯定猜到了她只有斗衡一个守卫。



    他啊,总是对她随便,总轻视她,以至于她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最后,他也被她随便地丢在了雪地里,尸首也没处理。



    她不知道沈玉谨是何时回到金华府的,林青瀚把他叫回来又是想让他做什么事。



    她没有得失心疯,自然知道斗衡话中的重量。她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再耍任性的脾气,没有余地可留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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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婳伊悲痛地放开了沈玉谨,任斗衡把她拉起来。沈玉谨的尸首就这样随意被她安放在雪地里,她带不上他。



    &ldo;你不要碰我!不许拉我走,不要分开我们……&rdo;



    等哭到实在乏了,沈婳伊才细细想起了沈玉谨方才所说的话。



    她只带了一个人,实在太好抓了。好抓到他甚至都没带上多余的军士,还像是儿时那般,不过是在和她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他很快就能找到她,无需兴师动众。



    &ldo;坊主,再拖下去只怕就来不及了。您不是说万不可误了大计吗,你不能再留在原地了,快走啊。别停下,快走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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