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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我只是担心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就算是当了首饰,怕也卖不了多少,撑不下这阵子的花费。&rdo;



    &ldo;坊主你放心,在妇人首饰该卖多少市价上我虽是个门外汉,但我那日连跑了好几家当铺!货比三家才定下来的,就是卖得贱了,也少不到哪儿去!&rdo;



    沈婳伊无声地撇了床下的地铺一眼。这几日斗衡为了能即刻照料她,一直都在她屋内打地铺。



    他嘴上虽说银子够用,但任是住客栈,也没舍得定能放下两张床榻的好屋子。他处处都用得节省,难免会叫她多问多想。



    好在休养了几天后,身体多少是恢复了些气力,再不用耽搁行程了。沈婳伊叹下口气,脸上歉意难减:



    &ldo;其实我几乎每年入冬都要闹场厉害的风寒。我这身子就是这样,我早都习惯了。今年入冬在南华行宫里养着身子,难得没受风寒折磨,我还以为是我的身子大好了,这才掉以轻心,是我耽搁行程了。&rdo;



    &ldo;坊主,这不怪您。这阵子我们本就四处奔跑、风餐露宿的,何况您还遭遇了那样大的变故,在雪地里耗久了染上风寒也是人之常情。我若是还腆着脸埋怨您,那我成什么人了!&rdo;



    他虽没细讲,但沈婳伊知道他指的是沈玉谨离世一事。之前他们里应外合,斗衡还给了沈玉谨致命一击。只怕他的心里都还担忧沈婳伊因此怪罪他,自是不敢有别的怨话的。



    走到眼下这一步,二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一些不愿细说的事。沈婳伊呆呆地望着窗棂那儿透进的天光,白亮如锦,密不透风,外头什么都瞧不见。



    她一时恍惚,下意识没头没尾地来了句:&ldo;这阵子我晚上没说什么梦话,没弄出什么动静吵到你了吧,你睡得还安稳吗?&rdo;



    &ldo;我得留意坊主您的动静,不敢让自己睡太死。但是您这几日确实说梦话了,您在梦里一直喊陈掌门的名字,喊了好几夜了。&rdo;



    &ldo;是吗。&rdo;沈婳伊只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整个人如沉了底似的,掉进情海,再难浮上水面去透气。



    斗衡在一旁嘟囔道:&ldo;我明白,只有陈掌门才最能让您安心……&rdo;



    她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就像是认了这往下沉去、再不挣扎的命:



    &ldo;我这人做事,一旦做了就从不后悔。只这一件,我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地做下后,心里却照旧是后悔的。不论我怎么劝自己都没用。理智上都稳妥了有什么用,没什么用……&rdo;



    病痛一向最好磨人心智。她终究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病弱之中,再脆弱不过的凡人。



    当初丢下赤红霄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她的心是想什么都不管,只想把赤红霄带在身边的。



    任是有再多的理可以压着她行动,也锁不住心里的这点情思。是她事后抗不过被情所困的折磨,算她输了……



    汇州



    待沈婳伊的身子养好后,一切确实是不能再耽搁的。就依目前的局势,之后南方只怕会越来越乱,尽快抽身才是上策。



    二人彻底离开严州府后,才算是到了京南省的地界。与沪浙省严州府相接的是京南省的汇州府,他们一路上多走山道,并不怎么往主道上凑。



    任是这般,到了汇州府后,山道间却四处可见拖家带口、举家迁徙的百姓。



    这等怪象无法不叫人好奇。



    他们略微同那些百姓打听了一番,才知自去年年末起,萧国趁安南军往内陆行军的空隙,突袭占领了京南省的沿海州府,现今他们已在其中稳脚跟,拿下汇州府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虽说被萧国占去的州府并没有传来烧杀抢掠的坏消息,面上能听到的皆是好话。但毕竟是别国入侵,林氏好歹还能拿靖王做由头,且算是自家国事。



    百姓们信林氏的话容易,信萧国的话总是更难。哪怕萧国现如今的太后是本国的元昌公主,但有些谨小慎微的百姓唯恐萧国前来会有大乱,这才拖家带口地选择离开,连过年的心思都没了。



    沿路上的百姓见他们一个少年,一个弱女,凑在一处势单力薄,还忍不住关心他们道:



    &ldo;这个时节,你们莫非是奔着寻亲才来汇州府?这一路上可乱得很呐,前阵子才平定下去的匪祸又起了。他们见我们举家迁徙,便在路上拦截我们!



    我们都是接着人多势众凑堆走,遇见他们一同凑些过路钱,他们才肯放我们过去。你们二人没个靠山,碰见他们了可怎么了得,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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