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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婳伊还是夫人，而她是什么，她是被前掌门舍下的、连名分都没有的玩物。新掌门对她不起兴趣，亦不可能顺带纳了她，为什么是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花了多大气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摔掉手上的东西发疯。

    这报应在八年后已初现征兆，正如眼前的沈婳伊照旧是那美丽得意的样子。而她，挣扎于家长里短的琐事中，早被磋磨得身心俱疲，容颜衰老……

    宽恕

    沈婳伊照旧还是那个有人怜爱的沈婳伊，她去哪儿都有人爱她。而她剜净了自己的脊梁和膝盖，在当初都没能换来赵万驷的真心与柔情，哪怕只这一瞬都没有。

    她出于自保，已无法再完整回顾那段往事。她早已从那炼狱中阴差阳错地重生，自觉将死之时，她从没惧怕过报应，等重新活时，她才忽然有了万千后怕。

    她还记得她彻底发疯之前，某天作为下人大清早进屋服侍主人。当时的她刚想开口说话，青刀门的新掌门赵万熠却比出噤声的手势制止了她。

    他不想她发出声音，因为沈婳伊还在熟睡。

    碧纹可以继续单纯地去当个下人，但同为下人的她一定是变了。她无法再自甘下贱，更无法在自己至痛的时刻，亲身去见沈婳伊的美满。

    她……她……她……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人死，她要人死，她要她死……

    她听见自己心里的野兽无可抑制地嘶吼、嚎叫，直到它盖住了所有的声音，夺取了她所有的理智。

    都已经大清早了，普通的妇人早就该起床服侍夫君梳洗了。沈婳伊还能心安理得地睡着，赵万熠不但丝毫没生气，还温柔地替她盖严了被子，静默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雨荷想至这最阴毒最浓烈的一刻，忽然再也想不下去了。事后再忆，就连她都觉得那往事中焚烧着地狱烈焰之火，稍稍触碰就要被烫伤，再凑近几步甚至能把人炼化。

    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这其间甚至没有人动。只有赵万熠最后轻轻垂首，在沈婳伊额间落下的一吻。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像怕她因此醒了，只恐她因此不悦。

    她不怕报应，不想后事，沈婳伊，她一定要她死……

    她已经重塑好了一切，动手泄恨也有了十足的缘由。她不怕地府阴司报应，因为她的身心早已身在炼狱，她得把沈婳伊给拽下来，这样压抑着的身心才能得到些许畅快。

    还有她那因意外跌倒而没能保住的孩子，她自小到大所有的隐恨和痛苦，都可以和沈婳伊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是沈婳伊，都是沈婳伊，要不是因为她，她根本不至于落得这副田地……

    而后的赵万驷死在权力斗争中，死在她还沉浸在丧子之痛，没奋起反抗之前。一切都天翻地覆，青刀门掌门也说换就换。掌门虽换了，但夫人仍旧是那个夫人，依旧是沈婳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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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沈婳伊什么努力都不用付，什么脸面都不用丢就可以一直幸福，为什么是她最后竹篮打水，活成了别人的眼中的笑话。

    她……她无法容忍自己被这样随意糟蹋、取乐、丢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都轻视她、都糟践她……

    什么都没察觉到的碧纹只会劝她想开些，只要一直跟着沈婳伊，她们照旧会有好日子过，没什么可担心的。碧纹真是什么都能凑合，想的那样简单，她始终都那样快乐……

    任是她卑贱至泥地里了，也拦不住赵万驷自觉吃腻后、想追逐新鲜□□的猎艳之心。她就这样玩物似的被抛弃了，还为此丢尽了所有的脸面和尊严。

    她当初那些阴毒的、不得见光的晦暗，将来定是要有报应的吧。

    沈婳伊自小给予她的那些好意不过是顺手施舍的小恩小惠，让给她的华服美饰也只是为了叫她装点门面。她不喜欢自己的丈夫，就把她推出去取悦他，这样才好和碧纹躲得个干净清净，她不过就是拿她当棋子。

    她是下人，但从不代表她已自诩自己是个玩物亦或牲口。她是下人，但她同样是个人。

    她在下定决心杀掉沈婳伊前，为自己编好了许多动手的缘由。只要起了这个心思，所有的往事都会被她的意识捏造重塑，直到变成她满意的模样，变成她眼中还尚合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