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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怎么证明。在方结宇看来,证明不爱一个人和证明爱一个人其实一样困难。爱这个东西,虚无缥缈又诡计多端,只能去相信,无法被证明。五年前,他被爱的人亲手推到风口浪尖,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失败者,更不是强迫爱人同他发生关系的强奸犯。



    李正勋神色一怔,带着哭腔答了。方结宇看着他浮肿的眼睛,想起还有不到四十分爱子就放学了。



    施害者用理性掩盖懦弱,受害者却要用深情来消化背叛。爱情向来如此,到底在惊讶什么?



    “你要觉得自己还是我哥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吧。”



    他觉得自己可怜,但世界上似乎总有人更可怜。那个人有一个能为了他去死的妈妈,可自己的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新的希望,他像一件碍手碍脚的行李,被永远地落在了半地下。现在连你也要离开吗?不是说永远也不分开吗?曾经抚慰过他的情话变成了新鲜露骨的伤疤。



    “怎么可能?”



    “……几点了?”他小声问。很残忍地忽视了对方止不住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大概心里的某个角落还是无可救药地期待有一个人为他争辩,为他反抗,在他为千夫所指的时候,抛开是非对错、义无反顾地站到他的身边。



    结宇啊,对不起。李正勋一遍遍地重复着。



    回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水流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李正勋伸过来的手,自己踉跄着走进卫生间清理伤口。“你要走了吗?”李正勋在他身后愣愣地问。



    他开始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同对方对视。视线终于聚焦的那一刻,最先感知的却是对方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眼泪。



    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千万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的道歉让我的伤口毫无意义。



    翻涌的疼痛里,一种自暴自弃的英雄主义油然升起。如果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一定要让李正勋永远记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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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知里所谓的“爱”就这样被对方换算成了社会价值的筹码。他的存在、他的感情、他的痛苦,在所谓的前程面前价值为零,他以为他是被爱着的人,其实不过是可以被清算的资产,过往的所有深情,竟然都可以被简单地一笔勾销。



    可最后消失的却是他自己。



    “……怎么证明?”



    可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昔日的恋人又一次现身在敌方阵营。



    在无尽的眼泪和求饶面前,方结宇忽然感到自己被推出去,推到半空又无依无凭地落下,他的两手空无一物,心脏满是伤疤。只有你可怜吗?只有你有妈妈吗?他很想张嘴大声地质问,幻想对方在自己巨大的音量面前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



    比起被抛弃,他更怕去正视自己的渺小。可对方显然不懂,大概也永远不会懂。他还在道歉,对着倒在钞票和血泊中的人告解似的忏悔,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伤心的孩子,而他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场,意识到这一点的方结宇不禁哑然失笑。



    结宇啊,对不起。年轻的恋人在他面前很委屈地掉眼泪,“毕业后我还要出国,我妈妈如果知道我是同性恋,她是真的会死掉的。她就我一个儿子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嗯?可怜可怜我吧,求你了。”



    他跟上去,不死心地敲打紧闭的门,用同样的话术企图去道歉,去挽留。

    李正勋风轻云淡地否认掉那个略带不屑的提问,同时也杀死了方结宇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



    李泰焕揉着带血的拳头,将矛头转向他哥。“哥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



    他费力地从口袋里摸索出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机身已经被李泰焕踹碎,四分五裂的屏幕甚至映照不出糊满血的脸。



    “呀,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狡猾的男人,又在试图转移话题。



    最后,一如当年他主动出庭,对自己没有做的事情供认不讳,如今他在兄弟相争时亦不发一言。他习惯性地去默认、去承担,在李正勋跨在他身上对他扬起拳头去证明自己的“不爱”,和同性恋男人永远都不会有的男子气概时,无怨无悔地闭上了眼睛。



    “是吗?”他的同伙显然也不信他,“那为什么默许这个家伙纠缠你那么久?其实你也乐在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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