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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姜瑞元之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恶毒又病态的人，这让他感到害怕。

    他抬起身体，在真空一样的空气里吻上了那道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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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显然，这种变化在姜瑞元眼里约等于没有。

    姜瑞元嘴角挂着来不及咽下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的手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失神般地抬起眼：“什么？”

    “呀……”他跟着走进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调侃，“拿了五十亿韩元，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你说话。”

    方结宇偏过头错开视线，一只手象征性地搭上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抚，却被身上的人负气般打开。

    熟悉的场景再现。可这一次，方结宇连“你怎么知道我地址”这种问题都懒得问了。他只是开了门，看了门外的人一眼，便扭头自顾自地朝屋里走去。

    “你看着我的眼睛——”

    交叠的心跳声慢慢平复下来，车厢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和隔着隔板传来的引擎低吟。方结宇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姜瑞元的头发，指腹顺着后颈滑下去，若有似无地擦过那道伤疤。

    方结宇没有回答，只低下头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随后将衬衫丢到一边，在姜瑞元不断加速的呼吸声里……。

    那天之后，姜瑞元以一种相当理所当然的姿态敲响了方结宇租住公寓的门。

    距离拉近的一刹那，方结宇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清了对方颈侧的那道疤，微微凸起的淡粉色，像一条被雨水冲刷过的旧河床。

    “你敢说不是吗？”

    “不是只想要我的身体吗？”他垂着眼睛，对那张魂不守舍的脸笑了一下，“现在拿去吧。”

    巨大的震荡从胸腔里炸开，痉挛似的痛楚发散，他却在血液的奔流四窜中难以启齿地到达了终点。

    嘴唇贴上去的一瞬间，那一夜的窒息，救护车的鸣笛，满手的血，还有他自己跪在地上发抖的膝盖。所有的那些他不想提起的、不曾遗忘的、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面对的东西都向他劈头盖脸地砸来。

    方结宇听出话里的嘲弄也懒得回应，自顾自地往前走。刚走到客厅中间，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欲望如同坠入地狱，一路烧成了贪欲。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

    “是不是？”

    身上的人似乎没有猜中他这道恶劣的谜语。一阵颤栗之后，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

    ……

    姜瑞元还在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方结宇已经无心去分辨的执拗。

    对方曾经为了他自毁的痕迹反倒成为了他高的开关，巨大的欢——愉和更巨大的愧疚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刚才那一刻的余——韵里软成一滩泥，另一半悬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自己，满眼厌恶。

    不算宽敞的车厢里，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汗水、，彼此蹭抹一身，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时隔数月，可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依旧日熟悉得像从没分开过，一个微妙的幅度，一声拔高的叹息，三两下的撩拨，就让一切变成了无法轻易收场的风暴。方结宇没有压抑自己的叫喊，像在宣泄着什么一般用身体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还要……还要……

    怨恨依旧还在，可方结宇还是情不自禁地去吻他、去摸他，手指陷进对方湿透的头发里，又滑到后颈，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奇怪的是，姜瑞元已经到过几次，他却始终无法到达。身上的人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动作渐渐慢下来，撑在他胸口，用那种很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他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里了。

    从韩国回来后，方结宇一直住在这里。属于中档的单身公寓，环境比之前在首尔的那间好了太多，面积也大了一倍不止，家具都是房东配的新的，采光很好，还带一个小阳台。

    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方结宇没有回答。

    指腹碰到那道疤痕的瞬间，他摸到了自己灵魂深处最黑暗的那个开关。

    姜瑞元凑过去，在他耳边气喘吁吁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告诉我，是不是？”

    河水翻涌，过往带着血和泪的回忆瞬间将他淹没，溺水般的窒息感里，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