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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脑手术留下的疤。”马院长适时朝宁永强解释。

    陈生盯着地上看，黑漆漆的眼珠子不时转上来瞟一眼宁永强，然后又飞快转下去。

    自己这“铁饭碗”可都在林董的一念之间！马院长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和林董解释陈生的事情。

    马院长顺着宁永强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他问什么，回道：“哦哦，那是前年刚做完手术，陈先生有癫痫的征兆，一不小心划了自己的脖子。就是因为这件事，李医生才把办公室搬过来，寸步不离地照顾。”

    他的眼珠子像陈生，他的鼻子和嘴巴，与陈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么高的身形，几乎没有肌肉，像一个立着的筷子，风一吹就能倒了。

    正好小护士慌里慌张地送来纸巾，马院长赶紧抢过来，手忙脚乱地往宁永强脸上按，边按边道歉：“林董！都怪了我！怪我忘了提醒您！陈先生之前有吐人口水的毛病……但是很久没吐了。”

    马院长大惊，慌张地掏着自己的口袋。找不着纸巾，扯着袖口就要往宁永强脸上擦。

    陈生小心翼翼地转回头，一只手紧张地攥着李医生的手，另一只手扒拉着裤子口袋，眼神乱飘。

    那只手爬到一半爬不动了，更准确地说是拗不过来了。李医生弯弯眼睛，双手握住了那只手，往他手心塞了那颗糖。

    宁永强注意到那个人的脑袋抬起了一些，接着窗帘布下悄悄伸出一只手。

    陈生歪起脑袋看宁永强。

    陈生的手又白又干瘪，筋脉根根浮起。他的手指甲很短，修得很圆润，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抱歉。”李医生将陈生拉至身后，略带歉意地说：“林董去洗手间清洗一下吧。”

    李医生拉着他慢慢走过来，陈生垫着脚尖，一小步一小步地蹭到宁永强面前。

    “出来吗？出来吃糖。”李医生耐心地引诱。

    男人两鬓微白，成熟、瘦削的面庞呈现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眼尾的纹路深刻，可眼睛确怯生生的。

    陈生缩着不动。李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彩色包装的水果糖，手指轻轻捻动，发出窸窣的声响。

    自己这张脸捯饬捯饬有五分像林厚德，今日见陈生，才发觉最像的应该是陈生。

    头发不长，头顶有两个发旋，后脑勺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若影若现。

    “他脖子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这样宁永强才更加确定，陈生那一笑是带着恶意的。

    那只手向后够，揪住李医生的白大褂下摆，像赖皮蛇扭着布料慢慢往上爬……

    “您别误会。李医生她很有医德，陈先生就像个小孩子……”说多错多，马院长陪了个笑。

    “寸步不离？”

    宁永强不自觉将声音放轻、放缓，“我是林钰。陈生，我是你的儿子。”宁永强看着陈生，期待他的反应。

    李医生轻轻拉了一下，十分自然地，陈生就背对着二人站了起来。

    宁永强这才注意到沙发与窗帘交汇的那团阴影是个人，那里蹲着个人。

    宁永强走出卫生间。马院长忐忑地解释：“四五岁心智就是这样的，看见什么都好奇……觉得好奇就吐口水……他不是故意这样的……”

    宁永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随着陈生的靠近，宁永强艰难地抬头，将目光移至男人的脸上。

    那人很瘦，背脊顶着病号服向外凸。腿很长，对折着双手抱住，脸藏在膝盖里。

    马院长看看宁永强的脸色，捂着嘴小声说：“陈先生现在的状态大概……大概相当于四、五岁的孩子。”

    突然他朝宁永强吐了一口口水，那口水正中宁永强的脸。吐完后陈生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陈生此时已经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玩积木。他低着头，脖子皱在一起，那道肉疤被挤得老高，异常显眼。

    自陈生转来过，宁永强的目光就一直凝男人的脖子上。陈生的脖颈正中央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细长凸起于皮肤表面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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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永强去洗手间洗漱，恒温的水流淌过脸颊，他抬起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陈生站起来后，宁永强发现，这个男人很高，估计快一米九。

    “转过来吧，有哥哥来看你了。”李医生将陈生翘起的衣服下摆理顺。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