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1/2)

    



    当时的宁致远是级长,滑稽的站在校门口,一板一眼的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好像在发光,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在金链花垂落的阴影下,好似被上天眷顾的人。



    宁致远确实好看,而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从容的气质,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中的自信。



    反观自己穿着普雅中学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站在校门口,像一只误闯入陌生领地的野猫,浑身紧绷,随时准备逃跑或战斗。



    “你那时候站在校门口,”宁致远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祝君安说,声音很轻。



    “后来我让旁边的人去问你,是哪个班的,他说你像只炸毛的猫,问什么都不说,就瞪着眼睛看人。”



    祝君安垂下眼。



    “然后我就亲自过来了。”宁致远说,“我以为你会跑,结果你没有。你站在那里,看着我走过来,眼睛瞪得更大,像那只猫。”



    祝君安愣了一下:“什么猫?”



    “学校莲花池旁边那只暹罗猫。”宁致远说,“瘦得皮包骨,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蹭了一鼻子灰,谁都不让靠近,一有人走近就炸毛,可你要是手里拿着吃的,它就夹着尾巴过来,小心翼翼地蹭你的裤腿。”



    祝君安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那只猫,每天中午,他都会偷摸带鱼干去喂猫,悄悄的带到莲花池边,蹲下来,把饭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退后几步,等着那只猫从花丛里钻出来。



    暹罗猫一开始很怕他,要等很久才敢靠近,边吃边抬头看他,耳朵向后贴着,随时准备逃跑。



    后来慢慢地,猫不怕他了。它会主动走过来,蹭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有时候他会伸手摸它的背,猫会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



    那段日子,那只猫是他唯一的慰藉。



    后来他退学了,不知道那只猫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那只猫的?”祝君安问。



    “因为你每天中午都去喂它。”宁致远说,“我那时候在图书馆备考,窗户正对着莲花池,每天都能看见你蹲在那里,等那只猫出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每天都在看。”宁致远说,“你等猫的时候,我在等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学校身心被折磨得对事事都敏感的那段时光,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感到有些难为情。



    “后来那只猫不见了。”祝君安说。



    “嗯。”宁致远点头“唐人街有专门的流浪动物救治中心。”



    “?”祝君安很是疑惑“你是说诊所附近的暹罗猫是……”



    “以前我觉得它和你很像,像那种小巧白净的茉莉。”宁致远揽着他“谁知道两个都是黑心汤圆。”



    “……这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不过现在的你像草,不像花。”宁致远笑道“不是只开一季就凋谢的花,是始终翠绿的草。”



    这是从未听过的话语,祝君低头紧咬嘴唇时,左手突然被握住抬了起来。



    宁致远牵着他的手“今后你度过的所有时光,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宁致远沉默了几秒。



    “以前的我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



    月光落在宁致远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努力想要表达的真诚。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表达,他正在学习怎么笨拙生硬地告诉一个人他的爱意。



    苟延残喘



    宁致远从唐楼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巷子里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楼上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烛光,碎成一地摇晃的磷火,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



    袖口上那道被攥出来的褶皱还在,他没有抚平它。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